蘇柏年、白石鎮、舊藥徒這些碎片終於又拼出了一角。
裴崢聽到“北境軍”三個字臉色也變了吼道：“閉嘴！”
他這一聲吼反而讓蘇清珞確認了一些事，她慢慢站起身，看向裴崢問道：“裴將軍你急什麼？”
裴崢冷冷的答道：“此處是救人的地方不能談舊事。”
“舊事若會害死人就該談。”
周圍百姓聽不懂北境舊案，卻聽得懂“蘇氏醫館”和“官府走水”，一時間探究的目光全落在裴崢身上。
裴崢握刀的手緊了緊，蘇清珞卻沒有繼續逼問，因為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她轉身對秋娘說道：“記下何三這個人。”
秋娘點點頭，蘇清珞又看向南街那口被封住的井，今日她來太守府本是給裴母複診的，結果救了一街的孩子，還撿到了蘇柏年舊案的一條線。
她忽然有種預感白石鎮那場火，恐怕不是燒燬了她原身的過去，而是有人想把北境舊案最後一個醫者證人一起燒乾淨。
她沒有在南街繼續追問下去，因為這裡人太多了，更何況裴崢也在，何三這個名字如果當眾被咬出來，城西破廟那位舊藥徒很可能活不過今晚。
蘇清珞只是低頭繼續給孩子喂水，像方才什麼都沒聽見。
裴崢卻一首盯著她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就不問了？”
蘇清珞抬眼看著他說道：“裴將軍不是不讓談舊事嗎？”
裴崢被噎住了，他忽然發現這女人最麻煩的地方不是咄咄逼人，而是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她不追的時候不代表她放下了，反而像把刀藏回袖子裡，等下一次更準地扎出來。
南街的病情到傍晚才穩住，最早倒下的六個孩子有五個緩了過來，還有一個仍然在昏迷，蘇清珞守著那個孩子一小勺一小勺地給他喂鹽米水，孩子的娘哭得眼睛都腫了。
“神婆，他會不會死？”
蘇清珞沒有騙她，她鄭重說道：“今晚很關鍵。”
婦人差點軟倒下，蘇清珞扶住她說：“你哭可以但手別停下，每半盞茶喂一勺，吐了再喂，你如果慌亂那他就更危險了。”
婦人咬著牙點頭。
裴崢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神色複雜，他見過很多郎中有人見太守府的人先彎腰，有人見百姓先皺眉。可是蘇清珞不一樣她罵人時不分貴賤，救人時也不分貴賤，這一點讓他很不舒服，因為這種人最難拿捏。
夜色落下時南街百姓自發把燒開的水端到街口，有人問蘇清珞要不要收診金，蘇清珞只讓他們把井邊清乾淨，又說道：“以後每日兩人輪值，看著井，打掃溝，誰倒髒物都記下名子。”
一個漢子小聲說道：“這不是清溪村那套規矩嗎？”
蘇清珞看著他說道：“規矩有用就學。”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有人點頭。
“學。”
這一個字很輕卻讓裴崢臉色更沉了，清溪村的規矩開始進縣城了。
蘇清珞收拾藥箱時秋娘悄悄靠過來說道：“神婆，何三那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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