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有人驚呼：“死了？”
“閉嘴。”蘇清珞跪下摸了一下脈搏，又貼近聽了聽呼吸，最後說道：“還有氣。”
她讓人把何三平放，清理出口鼻裡的灰，又解開他胸口的衣襟，何三吸了太多的煙，氣進得少出得也弱，蘇清珞一邊讓人拿乾淨水，一邊給他按壓胸口。
裴崢站在旁邊眉頭皺得很緊問道：“這就是何三？”
蘇清珞頭也不抬地說：“你問我，還是問放火的人？”
裴崢被堵住了。
何三咳了一聲吐出一口黑痰，整個人猛地抽了一下。
蘇清珞立刻扶住他的頭說道：“醒了就喘口氣，別急著說話。”
何三眼睛沒完全睜開，嘴裡卻先冒出一句：“別燒……蘇大夫不是反賊……賬不是他籤的……”
周圍一下靜了，“反賊”兩個字在亂世裡比刀子還嚇人。
裴崢臉色也變了，他立刻看向西周似乎想讓百姓閉嘴，可這種話己經被聽見了，誰都不可能當沒聽見。
蘇清珞沒有追問，她知道這時候不能逼問，何三這條命剛從煙裡拖出來，再逼幾句人就沒了。
可何三自己抓住了她的袖子手指抖得厲害嘴哆嗦著問道：“你……你是蘇家的姑娘？”
蘇清珞低聲回道：“我是蘇清珞。”
何三睜大眼，眼淚混著黑灰滾了下來說：“像，太像了，你爹當年也是這樣，見了病人先罵人，罵完還救命。”
蘇清珞鼻子一酸，這酸不是她一個人的，是原身那點殘存的記憶，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戳開。她看見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白衣上沾著藥粉，嘴裡罵藥徒笨，手上卻穩穩按住傷口。
蘇清珞很快壓住情緒，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於是她問道：“誰放的火？”
何三費力地抬手指向破廟裡面說：“箱……藥箱……底下……”
蘇清珞立刻看向秋娘，秋娘己經趕了過來，聽見這話抱著藥箱就往廢墟邊衝。
裴崢想阻攔於是喊道：“裡面還很燙！”
秋娘回頭瞪了他一眼說道：“燙死也比被你們收走強！”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蘇清珞也看了她一眼，秋娘以前說話細聲細氣，如今跟她跑了幾日膽子長得比藥草還快。
秋娘在燒黑的藥箱下面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一個油紙包，油紙包被火燎掉一角里麵包著半張藥契和一枚焦黑的木印。
木印上只剩兩個還能認出來的字——蘇氏。
何三看見那枚木印，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聲音說道：“這是真的……賬上那枚……假的……”
裴崢向前一步問道：“什麼真的假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清珞把木印收進袖子中看著他說道：“裴將軍這麼著急，是怕聽懂，還是怕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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