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死在了祠堂的後屋,清溪村這一夜誰都沒睡踏實,
蘇清珞沒有讓人立刻把梁二的屍體抬走。
她讓秦遠封索了後屋,又讓周伯把當晚守門、巡夜、送飯、添水的人全都叫來了。山神廟前點起火把,村民們披著衣裳站在外頭,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害怕地問:“神婆,是不是外頭的人進來了?”
蘇清珞看向祠堂的後屋,門鎖沒壞,窗戶木條沒斷,梁二脖子上只有一道細細的紅線,屋裡還留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這不是強闖,這是有人知道守衛怎麼換班,知道後屋鑰匙放在哪,也知道怎麼讓梁二沒聲沒息地斷氣。
她沒有把話說得太嚇人,只說道:“先查吧,不要嚇自己。”
周棠抱著木板跑過來時頭髮都沒梳理好,她急急地說道:“神婆,我來記錄。”
秦遠看了她一眼問道:“你確定你自己是清醒的?”
周棠認真地回道:“我很清醒,就是剛才穿鞋時給鞋穿反了。”
眾人本來緊繃著的神經被她這一句弄得有幾個人差點笑出聲來。
蘇清珞也看了她一眼說:“先把鞋穿正了再回來,記賬的人自己站不穩,賬也容易記歪了。”
周棠低頭一看臉都紅了,趕緊蹲下把鞋脫下又穿正了。
這點笑聲很輕卻讓山神廟前的氣氛輕鬆了一些,蘇清珞要的就是這一點輕鬆,人有時候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很容易亂說亂動,只要能讓大家鬆緩一下,後面問話才能問得清楚。
她先問守門的舊兵卒,兩個舊兵卒一個叫老侯,一個叫丁七都是薛硯辭帶回來的舊兵。老侯年紀大些,腿上有舊傷,丁七年輕些,嘴有些笨說話也容易著急。
老侯說道:“二更前後我和丁七一首守在門口,三更前桂嬸讓人送了一碗藥說是梁二招供後嚇得有些發抖,怕他半夜死了,先灌點安神湯。”
桂嬸臉色一變忙說道:“我沒讓人送藥!”
所有人都看向她,桂嬸急得眼圈都紅了著急地解釋道:“神婆,我真沒有!我夜裡在醫棚看見何三,何三咳了半宿,我哪有空管梁二?”
蘇清珞點頭說道:“我知道。”
桂嬸愣住。
蘇清珞又說道:“先別急著解釋,急了反而讓別人跟著你著急。”
她轉頭又問老侯:“送藥的人是誰?”
老侯皺眉說道:“那人低著頭,穿著醫棚幫工的灰布衣裳,臉上還圍著布巾,我以為是怕藥味嗆。”
丁七補了一句說:“他手裡有木牌。”
蘇清珞問:“什麼木牌?”
丁七從懷裡摸出一塊小木牌說道:“就是這個,他遞給我看了,說神婆吩咐梁二不能死。”
木牌是清溪村醫棚用的上面刻了一個很粗的“藥”字。
蘇清珞接過來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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