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一開始聲音還很小，後來人越來越多，義莊門口像一鍋壓了多年的水終於開始冒熱氣了。
周棠藏在人群后面披著一件灰撲撲的外衣，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
秦遠帶著兩個舊兵卒混在旁邊裝成送親戚來的壯漢，秦遠臉上貼了一塊膏藥遮住了半邊臉，看起來像是剛被人打過似的。
周棠看見他那樣差點笑出聲。
秦遠壓低聲音說道：“嚴肅點。”
周棠也小聲說道：“看到你這樣就嚴肅不起來了。”
義莊裡終於有人出來了，那人穿著黑衣手裡拿著棍子冷聲說道：“義莊重地閒人滾開！”
賣草鞋老嫗跪下就哭喊道：“我兒子三年前就是在你們義莊後頭沒的！我不滾！我今天就要看看裡面有沒有他的骨頭！”
她一哭旁邊幾個婦人也跟著哭，哭聲一起義莊門口立刻亂了。
黑衣人想動手秦遠往前一步擋在老嫗身前說道：“老人家哭兒子你也要打嗎？”
黑衣人看著他問道：“你是誰？”
秦遠甕聲甕氣地答道：“路過的，看不慣你欺負老人。”
周棠在後頭差點鼓掌。
這時義莊裡傳來車輪聲，一輛蓋著黑布的板車從後院慢慢推了出來。
周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蘇清珞說得沒錯他們真的提前換棺了。她忽然有點想跑，以前在清溪村她躲在神婆身邊覺得山神開口很威風，可現在真輪到她自己藏在人群裡說話，她才知道這活兒一點也不威風，心跳得像有人在胸口敲鑼。
她想起出發前蘇清珞教她的話：“腹語不是讓你裝神，是讓壞人以為周圍全是眼睛，你別想著嚇死他們，你只要讓百姓敢問一句就夠了。”
周棠咬住舌尖硬是把那點怕壓下去，她又看了秦遠一眼。秦遠雖然板著臉卻一首站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只要義莊的人衝過來先撞上的肯定是他。
周棠心裡忽然穩了些，有人在她前面幫她擋著刀，她就只是負責動嘴。
人群也看見了那輛車立刻有人喊：“車上是什麼？”
黑衣人怒道：“死人！”
周棠躲在人群后用腹語壓低聲音，讓聲音像從義莊門裡傳出來的一樣。
“死人不會怕見光。”
這聲音一齣門口所有人都僵住了。
黑衣人臉色大變地問道：“誰在說話？”
周棠自己也嚇了一跳，她第一次單獨學神婆這招，聲音還沒那麼穩可效果居然不錯。
她嚥了咽口水又讓聲音從另一側響起：“開啟車上的布。”
人群一下炸了，紛紛喊著：“開啟布！”
“讓我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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