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白石鎮北邊廢窯的路比蘇清珞想的更難走,夜裡下過一陣小雨山道上全是溼泥,馬車走起來十分吃力,在距離廢窯還有二里的地方薛硯辭就讓人下了馬車,開始步行往前走。
何三被舊兵卒扶著走得很艱難,走了一段路後,他咳了兩聲指著前頭黑乎乎的山影說道:“再往前就是舊窯口了,三年前蘇氏醫館起火後這裡就廢了,官府說窯洞塌過裡面有毒氣不許人靠近。”
蘇清珞問:“真塌過嗎?”
何三搖頭說道:“我沒進去過,只是聽人說這裡夜間能聽見鐵鏈響。”
秦遠冷笑說道:“官府不讓靠近的地方十個有九個藏著事。”
蘇清珞看著他問道:“那還有一個是什麼情況?”
秦遠頓了頓說道:“是真的塌了。”
蘇清珞點頭說:“所以先別急著進去。”
秦遠愣住問道:“都到門口了還不進去?”
薛硯辭看了他一眼說:“聽她的。”
秦遠閉了嘴,他們在一片矮坡後面停下,廢窯建在山腳下,外面有兩座塌了一半的磚窯,旁邊還堆著燒黑的舊木料,遠遠看過去像一張被火烤裂了的嘴。
窯口沒有燈,可沒有燈不代表沒有人。
蘇清珞蹲下看了一下地面,泥地上有車輪壓過的痕跡,輪印很新邊緣還沒被雨水衝散,旁邊有幾串腳印其中一串左腳外側壓得深。
秦遠低聲說道:“和送毒藥那人的腳印很像。”
蘇清珞點頭說道:“他來過這裡。”
何三臉色更白了說道:“那木箱子裡救出來的人也許就是從這裡被運走的。”
蘇清珞沒有立刻接話,她把藥箱放下從裡面拿出一小包乾草灰撒在地上,又拿了根細竹片在車輪印裡丈量。
秦遠看得首皺眉問道:“你量車輪印做什麼?”
“看他們用的車是不是義莊那輛。”
“這也能看?”
蘇清珞回答道:“車輪寬窄不一樣,人會撒謊車輪印不太會。”
秦遠沉默了一下問道:“神婆,你以前真不是查案的?”
蘇清珞頭也不抬地說:“我是開刀的。”
秦遠沒聽懂卻覺得這話比查案還嚇人。
蘇清珞又在車輪印旁邊找到一小截麻繩,麻繩被血浸過己經發黑,可是繩頭卻很新,像是剛從什麼東西上割下來的,蘇清珞把它遞給何三讓他看看。
何三摸了摸臉色更差地回道:“這是義莊捆棺材用的繩子。”
秦遠罵道:“他們把活人當死人運?”
蘇清珞說道:“不是當死人,是讓別人以為車上只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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