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那句“靖北王妃”一齣口山神廟前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清溪村百姓不懂北境舊案,卻聽得懂“王妃”兩個字,有人偷偷看向薛硯辭,也有人偷偷看蘇清珞。
周棠躲在泥像後頭嘴巴張了半天差點忘了自己還在裝山神,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神婆辛辛苦苦救回來的男人怎麼突然冒出個王妃來?
秦遠臉色也變了,他第一反應不是看蘇清珞而是看薛硯辭,王爺如果真有王妃了,他這個舊部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過。
薛硯辭臉上的血色退得很快卻不是心虛,更像是聽見了一個早該死去的名字。
蘇清珞沒有說話,也沒有問“你怎麼沒說過自己有王妃了”。她只是看著趙啟聲音平靜地問道:“你確定他們叫的是靖北王妃,而不是靖北王府的人?”
她這副樣子反而讓旁邊的人更不敢亂猜,如果換成別的姑娘聽見自己身邊的男人突然冒出個“王妃”來,大概早就臉色變了。可是蘇清珞沒有,她像在查一味藥先問名字,再問來源,最後才看有沒有毒。
周伯偷偷鬆了口氣,清溪村現在最怕的是自己內部亂了,神婆如果先亂了,底下的人就全亂了。
趙啟被秦遠扶著臉上冷汗首冒,他剛從廢窯被救出來,又一路被揹回到清溪村,整個人瘦得像一把舊柴,可這句話他說得很清楚。
趙啟喘了口氣,像是把那口憋了三年的舊氣終於吐出來。
“那些人不叫她韓夫人,也不叫別的,只喊王妃。”
山神廟前一下靜了。
周棠在泥像後頭差點咬到舌頭。她心裡亂成一團,先是看薛硯辭,又去看蘇清珞,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這事可別真往歪了長。
蘇清珞卻沒往男女私情上想。她盯著趙啟,聲音很穩。
“你聽清楚了?他們喊的是靖北王妃,不是靖北王府的人?”
趙啟點頭,臉上還帶著虛汗。
“聽得真。那些人說,韓夫人可以死,那個王妃不能死。她活著,比賬冊還要緊。”
蘇清珞眼神一沉,立刻明白了,“那就不是認人,是借名頭栽贓。”
她這話一齣,周棠那口氣才慢慢鬆下來。秦遠也回過神,臉色還是不好看,卻不再往“真王妃”上想了。
蘇清珞看向薛硯辭,語氣平平。“有人想把一口黑鍋扣到靖北王府頭上。”
薛硯辭沒說話,只是眼底發冷。這人不是突然冒出來一個王妃。這是有人故意把“王妃”兩個字拿出來,往舊案裡塞,往他身上潑。
--薛硯辭終於開口說道:“我沒有娶妻。”
這西個字不大卻把山神廟前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秦遠立刻說道:“王爺從未大婚,三年前出事前朝中確實有人想給王爺賜婚,但聖旨未下婚書未成,王府也沒迎過人。”
周棠在泥像後面鬆了一口氣。
她忍不住用極低的腹語嘀咕了一句:“山神爺證明沒拜堂的不算。”
蘇清珞聽見了這話太陽穴跳了一下,這丫頭遲早要把山神爺說成媒婆。
可這句嘀咕也有用,原本那些探究的眼神被這麼一攪和倒少了幾分曖昧,多了幾分荒唐。有人甚至小聲說,山神爺連拜堂都管清溪村這廟果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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