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問完了嗎？”
蘇清珞把藥箱扣上，聲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問完了。”
她看了一眼陸崇。
陸崇又低下頭，念回那句話。
“印不能落在死人手裡……”
可這一次，蘇清珞聽懂了。
他說的不是瘋話。
是提醒。
蘇清珞從牢裡出來時，護衛急著把門鎖上。
鎖鏈一響，陸崇的聲音又被關在了潮溼黑暗裡。
“印不能落在死人手裡……”
那聲音一遍一遍傳出來，聽著像瘋話，細聽卻像有人把同一句話磨成了刀。
周延站在外間，手裡握著一盞茶，茶霧遮住了他的眼睛。
“蘇姑娘覺得，他是真瘋還是假瘋？”
蘇清珞把藥箱往肩上一提：“瘋得挺辛苦。”
“怎麼說？”
“真瘋的人不會藏飯，不會留記號，也不會只在該說的時候清醒。”
護衛臉色一白。
周延卻笑了：“蘇姑娘這話有意思。那你可問出什麼了？”
“問出他不愛吃油膩。”
趙商人若在這裡，肯定要笑。可這裡沒人笑，連風都像貼著牆根走。
周延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道：“陸崇當年背主，人人皆知。蘇姑娘若把他的話當真，未免太容易被人騙。”
“我不信人。”蘇清珞道，“我信痕跡。”
她抬手指了指身後的後牢門。
“新鎖，新腳印，清溪藥漬，藏飯的碗，還有他手指敲的三下。這些東西不替誰說話，但都在告訴我，這地方最近很熱鬧。”
周延臉上的笑終於淺了。
“蘇姑娘來太守府，不像問案，倒像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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