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的火撲滅時，天己經快亮。木橋燒黑了一半，剩下的橋板被泥糊得看不出原樣。糧車停在橋這邊，二十西袋官糧重新紮好口一袋不少。
差役們累得坐在地上，臉上全是菸灰。
趙商人抱著空桶，氣喘得像破風箱：“神婆，我這輩子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拿泥救官糧的時候。”
蘇清珞嗓子被煙嗆得發疼：“那就記住這個感覺。”
趙商人茫然：“什麼感覺？”
“以後賣糧別缺斤短兩，糧也記得你。”
趙商人愣了半天干笑：“神婆，你這時候還能講這個？”
秦遠從旁邊走過拍了拍他肩：“她不講這個，就要講你騾子的工錢了。”
趙商人立刻閉嘴了。
薛硯辭站在橋頭看著林子深處。梁成跑了可跑得不乾淨，
地上留下三具黑衣人屍體，一個被秦遠抓住的灰衣男人，還有那半塊腰牌。
裴崢拿著腰牌指腹在“周”字上摩挲了很久。
蘇清珞看他：“認得？”
裴崢沒有回答。
秦遠冷笑：“這還用問？周延的人。”
裴崢猛地抬眼看去：“秦遠，說話要有證據。”
秦遠指著腰牌：“這不是證據？”
“半塊牌子，誰都能偽造。”
蘇清珞看著他：“你現在說這話是不信，還是不敢信？”
裴崢握緊腰牌手背青筋都鼓起來了。
周圍一下安靜起來，連趙商人都把嘴閉上了。他平時愛插話，可這會兒也知道有些話一落地，砸的不只是梁成是太守府，是周延，是整個東線官場。
這話不客氣，卻正戳中他心口。
梁成是白石鎮地頭蛇裴崢還能抓。周延不一樣。他是東線太守，裴崢頭上就是他。案子一旦燒到周延身上，裴崢就不是被清溪村百姓架住，而是被整個東線官場架住了。
灰衣男人被押到橋邊時唇發白，剛才在黑松坡他還敢喊“裴將軍親眼看見”，現在梁成跑了，黑衣人死了，他終於明白自己成了最容易被滅口的那一個。
蘇清珞蹲下身看他：“梁成跑了，你還替他扛？”
男人咬牙：“我不知道。”
“不知道燒橋？”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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