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珞揹著藥箱走出白石驛館時，雨還沒停。
青石路被雨水衝得發亮，門外百姓擠在屋簷下，沒人敢大聲說話，卻也沒人肯走。剛才梁成那幾句半截話，像釘子一樣釘在眾人心裡。
陸崇在後牢別讓周延拿信，這句話比任何喊冤都重。
周延走在前頭，身邊跟著太守府護衛。他沒有再叫差役傳令，也沒有再繞彎子。人就在他眼前，話也是他親耳聽見的，他現在要帶蘇清珞入府理由明明白白。
梁成中毒陸崇牽案，陸氏的信被點了出來。蘇清珞是救人的大夫，也是聽見口供的人。這理由拿出來誰也不能說他完全不佔理。
可蘇清珞知道這不是請。這是扣。
太守府離驛館只有兩條街。走到府門前時，周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蘇姑娘，請。”
府門很高兩邊石獅子被雨淋得發黑。門裡燈火亮著，門外百姓卻被護衛攔在臺階下。
蘇清珞沒有進去。
周延問：“怎麼？”
蘇清珞抬頭看了看那扇門：“門關上，我進去以後說了什麼誰知道？”
周延笑了笑：“太守府問話自有規矩。”
蘇清珞答道：“三年前蘇氏醫館也有規矩，後來門一關人死了，賬也沒了。”
這話一齣臺階下的人都安靜了。
周延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蘇姑娘，這是太守府。”
蘇清珞說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要把話說清楚。今日我不是去認罪的，是來對梁成口供、茶毒、後牢和舊賬的。門可以關但話要說清楚。”
裴崢押著梁成留在驛館人沒過來，可驛館那邊派了兩個差役送來案卷拓本。蘇清珞指了指那兩人。
“茶盞留在驛館，梁成留在驛館，裴崢看著。這裡問我可以，但門外得留人記話。”
一個護衛冷聲道：“你還想讓百姓旁聽太守府？”
蘇清珞看他：“你怕他們聽什麼？”
護衛一噎。
臺階下老嫗“我聽。”
邱木匠：“我就站這兒。”
劉掌櫃：“我不走。”
百姓沒有衝門，也沒有鬧，只是一點點往前靠。雨水順著他們的鬢角往下滴沒人擦。
周延看著這一幕眼底終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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