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從椅子上栽下去時，堂裡亂成一團。太守府護衛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往外趕人。
“退後！”
蘇清珞一把推開擋路的人：“讓開，他不能死！”
一個護衛伸手攔她。
薛硯辭一步上前，扣住那人手腕輕輕一擰。護衛疼得臉都白了，刀差點掉到地上。
周延冷聲說道：“蘇姑娘，這是太守府的人。”
蘇清珞己經蹲到梁成身邊，頭也沒抬。
“現在他是病人。”
這句話不聲音不大，說的卻讓人無話對答。
裴崢也反應過來：“都退開！”
梁成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他手指死死摳著地面，像想抓住什麼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剛才還滿臉恨意的人這會兒只剩怕了。
蘇清珞見過這種眼神。前世急診室裡，那些上一刻還在逞強的人，下一刻真喘不上氣時，眼睛裡也只剩一個字——活。
她討厭梁成，厭惡他燒鋪子，斷了糧路，害百姓，還拿人命做局。
可梁成現在不能死，他一死陸崇、後牢、陸氏的信全都會被周延按回黑水裡。
蘇清珞掰開梁成的眼皮看看，又去摸摸他的脈，脈搏很快，而卻亂，像被人拿針扎著跳。
她低頭一聞，聞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再看梁成嘴角白沫子己經冒了出來。
是中毒了，而且是剛中的。
她猛地看向旁邊那盞茶，茶水還冒著熱氣。
周延的臉色終於變了：“蘇姑娘慎言。”
蘇清珞冷冷看他：“我還沒說話，周太守怎麼知道我要慎什麼？”
堂外百姓一陣騷動。
周延指尖停在杯沿上，杯裡的茶紋輕輕一晃。
薛硯辭站在蘇清珞身後半步，沒有再退回門邊。他知道現在話柄己經不重要了。有人想讓梁成死，也可能想讓蘇清珞死。
他把手壓在刀柄上，目光掃過堂內每一個護衛。誰肩先動，誰腳尖先轉，他都記住了。
蘇清珞沒空和周延糾纏。
她抬頭喊：“拿水和乾淨碗來，裴崢按住他肩膀別讓他嗆死。”
裴崢愣了一下，還是蹲下去按住梁成。趙商人端水過來，跑得鞋都差點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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