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柴車一拐進巷子，車輪正好壓進水坑，泥點子濺得老高。
車伕低著頭，鞭子甩得很急。
他一看見前頭有人，第一反應不是停，反而猛地掉轉車頭。
薛硯辭比他更快。
他腳尖一點，踩著牆邊石臺翻了過去，落在車前。騾子受驚揚蹄，車伕剛要跳車，後領就被人一把拽住，整個人又摁回車轅上。
“跑什麼？”薛硯辭問。
車伕嘴唇發白：“我、我送柴。”
蘇清珞走過去，掀開車上的麻布。
最上頭確實是柴，整整齊齊，像誰特意擺給人看。
可最底下壓著兩隻酒罈。
她伸手敲了敲其中一隻，聲音發悶，不像酒。
“開啟。”她說。
車伕咬著牙不動。
薛硯辭把短刀插進車轅，刀尖離他手背只有半寸。
“開。”
車伕臉都白了，哆哆嗦嗦掀開壇口。
裡面沒有酒，塞著一卷卷油紙。
蘇清珞沒急著問，先把油紙一張張抽出來攤在車板上。
有的蓋了半枚蘇氏醫館印，有的只壓著一個淡淡紅角。紙張大小一樣，邊緣卻不齊，像是從舊賬紙上裁下來的。
蘇清珞拿起其中一張，對著巷口漏進來的光看。
紙很舊，邊角卻新。
舊紙會發軟，紙邊也該發毛。可這些紙的邊像剛被利刀裁過，乾淨得不像三年前留下來的東西。印泥也不對，紅得太浮，不像舊印在紙裡慢慢吃進去的顏色。
她越看越冷靜。
周延不是怕他們找不到蘇氏醫館的印。
他是怕他們找得太快，所以先做一堆真假難辨的東西，把水攪渾。
只要白石鎮百姓看見“蘇氏醫館”西個字，哪怕證據是假的，也會先亂一陣。
亂，就夠他做很多事。
“這些從哪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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