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眼圈紅了，卻把木板重新立穩。
“那你快點。”
秦遠點頭。
就在這時，蘆葦蕩方向傳來一聲船笛。
一聲比一聲近。
周棠猛地回頭。
水路上，有船來了。
船笛聲一近，村口的人反而更不敢動了。
黑甲校尉也聽見了，臉上的冷笑停了一下。他帶人堵的是官道，沒想到清溪村後頭還有一條水路。
周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強迫自己把眼淚憋回去。
“所有人先別亂。”她把木板往長桌上一豎，“船是好是壞還不知道。會水的站出來，不會水的退後。藥棚的人把熱水備上，萬一船上有傷員，先救人。”
桂嬸立刻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婦人往醫棚跑。
周伯也反應過來，抱著賬冊喊：“糧棚關半門，不許搶，不許亂搬。誰敢趁亂伸手，我記名！”
秦遠看了周伯一眼：“這句像神婆。”
周伯急得臉都紅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就是這時候才要說。”周棠接過話，“大家越怕，越要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這句話是蘇清珞教她的。
她以前只會學個皮毛，現在總算知道這話有多重。
村口很快分成幾撥人。
舊卒守外，婦人備藥，青壯搬繩，孩子被趕回屋裡。黑甲校尉本想趁亂進糧棚，卻發現清溪村亂歸亂，每個人手裡都有活，一時竟找不到下手的縫。
他臉色陰沉：“一個小丫頭，也敢調人？”
周棠抱著木板：“你不也帶人嗎？你帶人嚇人，我帶人幹活，咱們誰也別瞧不起誰。”
趙商人若在，肯定要說她這張嘴越來越貴了。
可趙商人不在。
秋娘也不在。
蘇清珞更不在。
周棠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卻不敢鬆手。
水霧深處，船影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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