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那一聲喊，像被河風撕開了。
“周棠！別給他們藥方！”
周棠原本還抱著木板站在岸邊，聽見這句話，腳下泥巴一滑，整個人差點栽出去。
秦遠伸手一拽，正好揪住她後領。
“別往水裡衝。”
周棠被勒得咳了一聲，回頭就急：“我會遊！”
秦遠看著她：“你上次在溪裡撈鞋，水還沒到腰，人先哭了。”
“那是鞋貴！”
“命更貴。”
周棠被堵得眼圈都紅了，卻沒再往前撲。
黑篷船停在淺水外，船頭掛著南楚藥行的藍邊旗。旗被風吹得啪啪響，秋娘就被綁在桅杆旁，髮髻散了半邊，臉上有泥，嘴倒是沒堵。
也幸虧沒堵，不然剛才那一句救命話就喊不出來。
船舷兩邊站著幾個短打男人，衣裳像水商，腳下卻露著官軍靴。那靴底釘了鐵，沾了河泥，一看就不是常年跑水路的人。
手腕纏藍繩的女人站在鹽車旁，臉色也不好看。
她就是前頭來談藥材的杜三娘。
趙商人盯著船看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船上藏了人。”
周棠忙問：“你又怎麼看出來的？”
趙商人指著船尾：“跑藥材的船，貨該壓在中間。你看那船尾，沉得快貼水了，裡面肯定不止兩袋藥材。”
秦遠眯眼去看。
黑篷下確實壓得很低，有人挪腳時，簾子底下露出一點鐵釘靴底。
周棠的手慢慢攥緊。
她平日嘴快，真到秋娘被綁在船上，心裡也慌。蘇清珞不在，薛硯辭不在，連周伯都在村裡安置糧袋。岸邊這一攤人裡，能說話的竟只剩她。
她嚥了咽口水，硬把嗓子撐住。
“杜三娘，你把人綁上船，是想做生意，還是想結仇？”
杜三娘臉一沉：“人不是我綁的。”
秋娘在船上立刻罵：“她說得對！綁我的是艙裡那群穿官靴的孫子！”
船艙裡有人重重踹了一腳木板。
秋娘悶哼一聲，卻還抬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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