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清溪村的藥棚裡還點著油燈，燈芯燒得發黑，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得人臉也跟著晃。
她一睜眼，先伸手去摸懷裡。
周棠正趴在旁邊打盹，被她這一下驚醒，腦門差點磕到床板。
“別摸了。”周棠揉著眼睛說，“你懷裡除了兩塊溼布，啥也沒有。我昨晚替你翻過了，沒錢。”
秋娘嗓子啞得厲害：“信呢？”
周棠臉上的睏意一下沒了。
她回頭喊：“神婆，醒了！”
蘇清珞從外頭進來，手上還端著半碗熱水。她一夜沒閤眼，眼底有青影，袖口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藥漬。
“先喝水。”
秋娘撐著要坐起來，傷口一扯，疼得臉白。
蘇清珞按住她：“別逞強。你現在不是話本里的忠僕，是差點被綁去賣藥方的病人。”
周棠在旁邊點頭：“對，病人要聽大夫的。不聽話就加苦藥。”
秋娘被她倆一堵，只能低頭喝了兩口水。
水一進喉嚨，她才像活過來一點。
“南楚船上那女人叫杜三娘，她不是周延的人。”秋娘聲音很輕，“她要藥方，是想試咱們值不值得合作。”
周棠立刻皺眉：“綁你試？”
“不是她綁的。”秋娘搖頭，“綁我的人是太守府後牢出來的。我被送上船時，杜三娘己經在船上。她要是不接我，我昨晚就沉河裡了。”
周棠張了張嘴。
她想罵，又不知道先罵誰。
蘇清珞卻聽出重點：“後牢出來的人？”
秋娘點頭，手指抓緊被角：“那人瘸著一條腿，叫馮叔。杜三娘說，他以前給後牢送飯，後來改走水路，專替周延送不能見光的東西。”
薛硯辭站在門口，聽到這裡，眼底沉了一下。
“陸崇也由他看著？”
秋娘搖頭：“不全是。但第二封信，和他有關。”
屋裡一下靜了。
連周棠都閉了嘴。
蘇清珞坐到床邊：“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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