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太守府後門就開了。
白蘆渡的霧還沒散，馮叔己經被兩個差役拖進門。他昨夜在船上捱了一拳，又在泥裡滾過，半邊臉青著，衣襬還滴水。人狼狽得不行，嘴倒還硬，進門前還想往地上啐。
蘇清珞站在臺階下，看著他。
“先省省力氣，一會兒還得吐話。”
馮叔臉一僵，那口唾沫硬是嚥了回去。
裴崢站在旁邊，嘴角抽了一下，又趕緊繃住。
周延坐在廊下，茶盞擱在手邊，像昨夜白蘆渡死裡逃生的人不是從他府裡牽出來的。他抬眼看了看馮叔，語氣還算溫和。
“蘇姑娘昨夜辛苦，救人抓人，兩頭都沒耽誤。”
蘇清珞把藥箱往腳邊一放。
“周太守要是真心疼我，就先把後牢門口的黴味換了。人還沒審，先燻暈三個，賬上又得多記幾筆。”
門口幾個差役低著頭，想笑又不敢笑。
周延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馮叔被押到牆邊，忽然咳得彎下腰。那咳聲不對，像喉嚨裡卡著硬東西。
蘇清珞一步過去：“別按他。”
差役愣住。
她捏住馮叔下巴，手指往舌下一扣，果然摸到一粒小蠟丸。馮叔眼神猛地變了，想咬，己經晚了。
蘇清珞用針尖挑開蠟殼。
裡頭卷著一條窄紙。
紙上只有兩行字。
白蘆渡換船，藥方是假。
第二封信，在太守府藥庫。
裴崢離得近，看清那幾字後臉色一沉。
周延卻像沒瞧見，慢慢放下茶盞。
“蘇姑娘看出什麼了？”
“看出有人怕我問太慢，提前給我遞了路。”
馮叔脖子上的青筋還繃著，眼睛卻開始躲。
蘇清珞沒急著戳破他，低頭看他的袖口。那裡沾著一點黑灰，灰裡還有細細的白藥末，不像船上蹭的，更像藥庫裡翻出來的。
她伸手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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