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這一日，天剛亮就忙開了。
杜三孃的船一靠岸，曬場那邊就響起一串腳步聲。
趙商人第一個跑過去，像怕貨自己長腿跑了似的。
“白芷三筐，白朮兩筐，艾葉一筐，三七五包……這回是真貨吧？”
杜三娘把簾子一掀：“你自己驗。”
周棠抱著賬冊站在一旁，嘴裡還叼著根草。
“先驗，後記，最後才收錢。”
趙商人一聽，差點把算盤笑掉：“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個掌櫃。”
“我本來就會管賬。”
“你會管賬？”秦遠從旁邊路過，冷不丁接了一句，“那你上次差點把止血寫成止瀉。”
周棠抬頭就瞪他。
“那叫試錯。”
秦遠“哦”了一聲：“那你試得挺準。”
桂嬸在旁邊聽得首笑，手上卻沒停。她拿著藥杆，把剛曬好的艾葉翻了一遍，聞過一遍，才點頭讓人往木箱裡裝。
秋娘己經能下地了，拿著新做好的標籤一張張往盒子上貼。
“止血包，三文。”
“消腫包，兩文。”
“風寒包，西文。”
她念一句，周棠記一句。
周伯在邊上收賬，算盤撥得噼啪響。
這是清溪村頭一回不靠求糧，不靠施捨，真金白銀地把貨賣出去。
銅錢一串串落進木匣子裡，聲音脆得很。
以前村裡人聽見銅錢響，多半是官差來收糧，或者外頭商人抬高價。今天不一樣，銅錢是往清溪村的匣子裡落。
一個婦人捧著剛縫好的藥包，站在桌邊看了半天，小聲問：“這錢真有我們的份？”
秋娘頭也沒抬：“有。搗藥、曬藥、縫布、寫籤，都記工。月底按工分錢。”
婦人愣住：“我也有？”
“你昨天縫了二十七個藥包，線頭剪得乾淨，當然有。”
那婦人眼圈一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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