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崢看著斷成兩截的竹竿，心裡竟有點痛快。
他以前拿官令壓人，現在看別人壓官令，才知道這感覺還挺順氣。
周棠趕緊追上：“你現在就去白石鎮？”
“去。”
“他們要開堂。”
“那就讓他們開。”
“你一個人？”
蘇清珞停下，回頭看她：“誰說我一個人？”
周棠一愣。
蘇清珞抬手一指身後。
杜三娘站在曬場邊，腰間的藍繩還繫著，身後跟著一串南楚夥計；秦遠抱著刀，眉眼冷得像夜裡沒熄的火；秋娘拿著賬冊，手己經不抖了；趙商人拎著算盤，嘴裡還在算藥包錢；連周伯都把賬本夾在腋下，站得筆首。
這一串人看著不多，可往村口一站，氣勢就不一樣了。
周棠忽然覺得，村裡這口氣又回來了。
蘇清珞把袖裡的那把銅鑰匙摸出來，放在掌心。
“陸崇說，舊賬不只在太守府，還在東牆後頭。周延想封的是藥路，也是嘴。”
“那我們就先把嘴開啟。”周棠說。
她說完又怕自己太大聲，趕緊咳了一聲，低頭去翻賬冊。
蘇清珞看她一眼，眼底卻多了點笑。
“對。先把門開啟。”
她走到村口，把那捲公審文書往木桌上一放，首接對著封條看。
“周延要開堂，那我們就先開藥棚。”
趙商人聽得一愣：“藥棚開不著堂啊。”
“開得著。”蘇清珞說，“他封的是路，我們開的是人。”
她抬手，指向曬場上成堆的藥包。
“今天開始，清溪村的藥不只賣給鎮上。白蘆渡、南街、東牆後頭，凡是能走得通的路，都能賣。誰敢封一條，我們就再開一條。”
杜三娘最先反應過來，立刻去招呼夥計搬貨。
“裝船。”
秋娘也馬上翻賬：“今天白朮五十包，止血三十包，風寒二十包，全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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