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珞再進太守府時，天己經快黑了。
雨停了，路面卻更滑。她一路走到後牢外，鞋底沾了一層黑泥，像踩著一地沒幹透的舊賬。
周延站在走廊盡頭，臉上還是那副不急不慢的笑。
“蘇姑娘回得倒快。”
蘇清珞沒接這句，只問：“人呢？”
“在裡面。”
“還能說話嗎？”
“看你會不會問。”
她抬頭看他一眼，眼神很平。
周延笑意不深不淺，像是並不介意她首來首去。
可蘇清珞知道，他在等。
等她進後牢，等她問陸崇，等她自己把線往周延想要的方向牽。
她偏不。
“把門開啟。”
周延往旁邊一讓：“請。”
後牢的門一開，潮溼的藥味先撲了出來。
陸崇還是坐在最裡面。
人比前幾日更瘦，頭髮散著，肩背卻沒有完全垮下去。那身瘋癲像是穿在身上的一件舊衣，外頭看著亂，裡頭卻沒爛透。
他聽見腳步聲，慢慢抬頭。
蘇清珞看見他的第一眼，心裡就沉了一下。
陸崇的眼睛亮得不正常。
那不是瘋人的空，是熬過太久以後才會有的死亮。
“陸長史。”她開口。
陸崇盯著她，嘴角忽然抽了一下：“你像她。”
“誰？”
“你娘。”
這兩個字一落下，蘇清珞心口猛地一跳。
周延站在門外，笑了一聲：“陸崇，你認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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