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發現一個規律。
在這片入海口，魚的體型和它們的膽子成反比。
越小的魚越謹慎。
那些巴掌大的鯔魚，看見任何移動的影子都會立刻炸窩，三五成群往礁石縫裡鑽。
中等體型的魚膽子大一些。
半米長的海鱸會在遠處觀察你，如果覺得你不好惹，才會不緊不慢地遊開。
而真正的大魚——
那些一米以上的傢伙，根本不在乎你。
它們慢悠悠地遊，慢悠悠地吃，偶爾看你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也配？”
玄甲第一次見到那條石斑的時候，它正在西米外的沙地上睡覺。
體長一米二。
通體灰褐色，佈滿暗色斑紋。
嘴巴一張一合，呼吸間帶起細碎的泥沙。
玄甲趴在二十米外的礁石後面，一動不動。
它在看。
也在等。
那條石斑睡了很久。
久到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久到陽光穿透十幾米的水層，在沙地上落下一片片光斑。
它終於醒了。
它伸了個懶腰——如果魚也有懶腰的話——然後慢悠悠地浮起來，開始找吃的。
它的吃法很囂張。
就在沙地上方遊著，看見什麼吃什麼。
一條倒黴的比目魚被它一口吞掉。
三隻躲在礁石縫裡的螃蟹被它用嘴拱出來，咔嚓咔嚓嚼碎。
甚至有一條半米長的黑鯛從它身邊經過，它想都沒想，張嘴就咬。
黑鯛跑了。
但它那滿不在乎的態度，玄甲看得清清楚楚。
這條石斑，把這片水域當成了自己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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