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
腐骨荒原的清晨,灰霧依舊,但黑石營地的氣氛卻與往日截然不同。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三十餘名護衛分成了三隊,正在劉三的帶領下,演練一套簡單卻實用的合擊戰陣。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進退之間己有了章法,呼喝聲中氣十足,眼神銳利,與之前那副散兵遊勇的模樣判若兩人。
另一邊,阿豹正帶著幾個機靈的年輕人,講解著偵查、潛伏、追蹤的技巧,以及如何辨別深淵氣息、規避危險區域。這些都是用血淚換來的經驗,如今被系統地傳授下來。
營地外圍的防禦工事也得到了加強,木樁圍牆被加高加固,關鍵位置設定了瞭望塔和簡易的陷阱。礦坑方向,開採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但所有人都嚴格遵守命令,絕不靠近巖壁禁區五十米內。
黑石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這煥然一新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短短七日,在夜鴉大人傳授的基礎煉氣法門和合擊戰陣的調教下,營地護衛們的實力和精神面貌都提升了一大截。他自己也獲益匪淺,卡在三重天巔峰多年的瓶頸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更重要的是,有那位深不可測的大人坐鎮,營地有了主心骨,人心安定,對未來也充滿了希望。
“頭兒,夜鴉大人要的東西,基本都準備好了。”劉三結束訓練,走過來低聲道。他手中拿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皮袋,裡面裝著這些天開採、提煉出來的腐鐵錠,以及從魔化蜥蜴身上取出的、品質相對較好的材料,如那幾根黑色骨刃、部分堅韌的甲殼、毒腺等。這些都是準備用來在灰燼鎮交換顧淵所需物資的“貨幣”。
黑石點點頭,接過皮袋,掂了掂分量:“應該夠了。我陪大人去灰燼鎮,營地就交給你了。記住大人吩咐的,嚴守禁區,加緊訓練,遇事不決,以穩為主。”
“放心,頭兒。”劉三鄭重應下。
這時,顧淵從石屋中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布衣,氣息內斂,但步履之間,自有一股沉穩如嶽的氣度。經過七日的潛修,他不僅徹底穩固了三重天巔峰的修為,對混沌之力的運用也更加得心應手。更重要的是,他初步將混沌感知與從阿豹那裡學來的偵查技巧結合,形成了一種獨有的探查手段,範圍更廣,細節更清晰,且更難被察覺。
“大人,都準備好了。”黑石上前,將皮袋雙手奉上。
顧淵接過,神識一掃,便清楚了裡面的東西。價值不算太高,但在灰燼鎮那種地方,換取一些基礎的材料應該夠了。他真正看重的,是那些稀有材料的資訊和獲取渠道。
“走吧。”顧淵將皮袋收入懷中(實則暗中轉移到了混沌之心開闢的微小儲物空間內),當先向營地外走去。黑石連忙背上一個準備好的行囊,裡面裝著乾糧、飲水,以及一些應急藥品,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茫茫灰霧之中。
從黑石營地到灰燼鎮,大約五百里路程。若是普通人,在這危機西伏的腐骨荒原跋涉,至少要十天半月,且凶多吉少。但顧淵和黑石都是武者,腳程極快,加之顧淵的混沌感知能提前規避大多數危險區域和遊蕩的蟲獸,行程大大加快。
路上,黑石詳細向顧淵介紹了灰燼鎮的情況,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
灰燼鎮位於腐骨荒原與“鏽蝕丘陵”的交界處,因附近有一片終年燃燒不盡的“灰燼曠野”而得名。鎮子規模不大,常住人口約兩三千,但流動人口極多,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鎮子由暗影議會下屬的“灰燼分會”管理,分會長是一個叫“血斧”巴隆的西重天巔峰武者,據說性情暴戾,但還算守信,在灰燼鎮說一不二。
鎮內嚴禁公開鬥毆廝殺,違者會被暗影議會的執法隊格殺。但有矛盾可以上“生死臺”解決,或者去鎮子外的“無序區”自行了斷。交易都在“灰燼市場”進行,暗影議會抽取一成交易稅,但保證交易安全。情報買賣則在“暗影大廳”,那裡也是註冊、接取任務的地方。
“大人,灰燼鎮雖然混亂,但暗影議會的規矩還是要守的,尤其是不要輕易招惹執法隊和血斧巴隆。另外,鎮子裡眼線極多,我們這種生面孔進去,肯定會被人盯上。交易時最好低調,不要露財。”黑石叮囑道。
顧淵點頭,表示知曉。他本就不打算高調行事,此行的主要目的是獲取資訊和材料,順便看看能否透過暗影議會的渠道,打探到一些關於龍城爆炸倖存者或者特殊靈魂體的訊息。
兩人晝行夜宿,途中遭遇了幾波小型蟲獸和流竄的匪徒,都被顧淵隨手解決,黑石甚至沒怎麼出手。這讓黑石對顧淵的實力更加敬畏。
第三日傍晚,前方灰霧漸散,地勢開始起伏,出現了低矮的、覆蓋著暗紅色苔蘚的丘陵。空氣中那股腐敗氣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類似硫磺和焦糊混合的氣味。
“大人,前面就是鏽蝕丘陵,穿過這片丘陵,就能看到灰燼鎮了。”黑石指著前方道。
顧淵抬眼望去,混沌感知蔓延開來。這片丘陵果然奇特,岩石和土壤都呈現出鏽蝕的暗紅色,不少地方有裸露的、散發著微熱和硫磺氣味的裂隙,彷彿大地在緩慢地“生鏽”。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耐熱耐腐蝕的怪異灌木。
“這裡的能量很活躍,火屬性和土屬性偏多,還夾雜著微弱的金煞之氣。”顧淵感知著環境,心中暗道。這倒是個修煉特定功法,或者淬鍊金鐵類武器的好地方,難怪能形成一個人氣不低的聚集點。
兩人加快腳步,在丘陵中穿行。沿途偶爾能看到其他趕路者的身影,大多行色匆匆,彼此警惕地保持著距離。也有不懷好意的目光暗中打量,但在感知到顧淵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顧淵適當釋放了一絲三重天威壓)和黑石那副不好惹的架勢後,都明智地選擇了退避。
又行了一個時辰,翻過一座較高的丘陵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廣闊的、焦黑色的大地出現在遠方,大地上零星分佈著一些暗紅色的、彷彿永不熄滅的火焰,空氣中熱浪滾滾,將遠處的景象都扭曲了。那就是“灰燼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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