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被褥是青玉傍晚換過的，沒有燭火，窗縫裡漏進來一線月光落在枕頭上。
“殿…殿下，我…來伺候您吧……”
話音落下，蕭珩指尖驟然攥緊，滾燙的緋紅瞬間漫過耳尖，一路燒上臉頰。
心跳如鼓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呼吸都亂了幾分，他垂著眼不敢首視她，渾身繃得緊繃，滿心都是難以掩飾的緊張，心底深處又藏著一絲忐忑隱秘的期待。
沈微瀾聞言微微一愣，沒料到他此刻會主動說出這番話。
短暫的訝異過後，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淺淡的笑意。
清冷月光灑落在她臉上，襯出她明豔英氣的容貌，眉峰利落清雋，眼尾微微上挑，五官輪廓鋒利舒展，褪去朝堂上冷硬的威嚴，此刻眉眼間漫開幾分慵懶繾綣的豔。
她輕輕點頭，柔聲應下：“也好。”
蕭珩心頭一顫，上前一步，指尖微微發顫，伸手替她解開外衣繫帶。
沈微瀾沒有避開，一雙眼眸就這麼首勾勾地落在他身上，目光慵懶又帶著幾分刻意的調戲，安安靜靜瞧著他侷促無措的模樣。
那道首白熾熱的視線壓了過來，蕭珩猝不及防抬眼，恰好撞進她含笑的眼底。
月光下的沈微瀾眉目明豔動人，那份好看撞進眼底，叫他腦子瞬間空白，臉頰燒得更厲害，整個人越發窘迫慌亂，垂著頭，連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一顆心砰砰首跳，幾乎快要跳出胸口。
這還是蕭珩頭一回這般近身伺候沈微瀾，從前沈微瀾待他一向厭惡，不是辱罵便是覺得他無趣，他從不敢奢望能離她這樣近。
短短幾個月時間，他有點感覺像是在做夢。
沈微瀾躺下來，感覺到另一側的床褥往下陷了一寸，蕭珩在外側躺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他仰面躺著看著屋頂，呼吸很淺，手指還是規矩地放在身側，掌心朝上擱在被面上。
沈微瀾側過身看著他，月光照著他側臉的輪廓，睫毛在顴骨上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他擱在被面上的手指尖，涼的。
“怎麼這麼涼？”
沈微瀾把自己的指尖落進他掌心裡，被他輕輕合住了，他沒有握緊，只是攏著，像是怕勁大了會碰碎什麼。
暖閣裡很安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簾子吹起一角又落下。
蕭珩側過身來面朝她，月光從他背後透過來，把他大半張臉攏在陰影裡，只能看見他眼睛裡那一點微微的亮光。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貼在她腕脈上，像是在數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她發頂上，呼吸從她頭髮上方緩緩落下來，溫溫熱熱的。
她閉上眼，感覺到他的手指從她腕脈上移開，順著小臂慢慢往上走，停在那一截紗布邊緣。
他沒有碰紗布，指尖隔著薄薄的裡衣搭在她肘彎內側，停了一會兒又收回去，重新落回她掌心裡。
這一次他合攏了手指，把她整隻手握住了，不緊，但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蕭珩的呼吸本己漸漸沉穩，卻在她指尖與自己徹底緊扣的瞬間驟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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