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辭的生辰在十一月初三。
青玉是前一天夜裡整理清竹軒的採買單子時才發現的,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書房,站在簾外輕聲道:“殿下,明日是柳侍君的生辰,奴婢看了採買冊子才想起來。”
沈微瀾正在寫字的手頓了一下。她擱下筆想了想:“明日晚膳擺暖閣,多做幾個菜,正君那邊傳個話,蘇侍君和白侍君也叫上。”
青玉應了一聲去了。
次日傍晚,暖閣裡擺了一張圓桌。
沈微瀾坐在主位,蕭珩先到的,在她左手邊坐下。
蘇瑾瑜進來的時候先朝沈微瀾和瀟珩行了個禮,規規矩矩地低頭:“見過殿下,見過正君。”
蕭珩點了點頭,蘇瑾瑜這才在他右手邊坐下。
“殿下,正君。”白硯進來時看了一眼座位上的人。
蕭珩微微昂首,沈微瀾示意道:“坐吧。”
柳清辭最後到的,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邁進來,朝沈微瀾和蕭珩的方向彎了彎腰
蕭珩沒有多說什麼,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柳清辭在白硯旁邊坐下來,只沾了椅面一半,坐得又首又僵。
白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他面前那隻碗往他手邊推了半寸,又收回去,像是怕自己動作太大嚇著他。
蕭珩坐在沈微瀾左手邊,先替她添了一回湯,然後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又夾了同樣一塊,輕輕擱在了柳清辭面前的碟子邊上。
那個動作沒有聲音,沒有抬頭,像是隨手做的,柳清辭低頭看著碟子裡多出來的那塊魚肉愣了一下,抬眼飛快地看了蕭珩一眼又垂下去,小聲說了一句:“謝正君。”
蕭珩沒有抬頭,輕輕“嗯”了一聲。
白硯在對面安靜地吃飯,偶爾伸手給柳清辭的碗裡添一筷子菜——夾的時候會先看一眼沈微瀾,像是確認沈微瀾沒有不悅。
白硯這才把菜放進柳清辭碗裡,動作輕得像怕驚著什麼。
柳清辭低著頭小聲說了句“謝謝”,沒有加稱呼,白硯低聲回了一句:“不用叫白侍君,叫白硯就行。”柳清辭“嗯”了一聲,低頭扒飯時嘴角彎了一下。
白硯看見了,那雙桃花眼也彎了彎,蕭珩坐在主位旁默不作聲地把一碟素菜往桌中央推了推,這樣每個人伸手都夠得到,不必越過誰。
飯吃到一半,沈微瀾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案邊,彎腰從抽屜裡取出那隻小匣子,走回來擱在柳清辭手邊:“開啟看看。”
柳清辭放下筷子低頭掀開蓋子,最上面那張泛黃的紙面上是他父親的字跡。
柳清辭的呼吸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住了。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張紙頁的邊緣,指尖微微發著顫,把最上面那張拿起來翻了一面。
背面是他小時候寫的一首小詩,寫的是院子裡的一棵桂花樹,字跡歪歪扭扭的,旁邊用他父親端正的筆跡批了一行字:“吾兒初學,雖稚拙而有靈氣,望日後勤勉。”柳清辭的指尖停在父親那行批註上。
沈微瀾看著他,沒有出聲。
柳清辭把那張紙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放下最上面那一張,去翻第二張、第三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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