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助理準時出現在公寓樓下。
霍景行坐在車裡,換了件白襯衫,沒打領帶。林錦溪提著那隻藤編提箱從樓裡出來的時候,他下車替她開了後座門,彎腰幫她放好提箱,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回。
“送你到深圳。”他說。
“你昨天不是說只送到關口?”
“深圳也是關口。”
林錦溪沒再跟他爭,坐進後座。車窗外的街景開始流動,中環的高樓被甩在身後,道路逐漸變成沿海公路,一邊是山,一邊是海。三月的陽光把海水照成了淺綠色,波光粼粼的,像一幅被揉皺了的綢緞。
她靠著車窗看了一會兒海,霍景行坐在副駕駛座上,偶爾偏頭跟她說一句“那邊是淺水灣”或者“那個山頭上有座廟,香火很旺”。
車過了關,在深圳的落客區停下來。孟助理下車把提箱拿出來放在路邊,霍景行也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
“就送到這。”他說。
林錦溪接過提箱,站在他對面。深圳的天氣比香港還熱一些,他站在陽光下,白襯衫的領口被風輕輕吹動,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豎紋,不皺眉的時候也會留著,像是常年習慣。
“霍景行,”她說,“那兩盒奶糖……”
“下週再讓人寄。”
“不用寄了。你來蘇州的時候,自己帶。”
他看著她,那道眉心的豎紋鬆開了一點。“那下個月。”
“下個月我可能在繡莊。也可能在別處。”她頓了頓,“但我回去之後會繡一個新的東西。”
“繡什麼?”
“繡完了告訴你。”
她提起箱子轉身往候車大廳走。走了十幾步,聽見他在後面說了句什麼,風把聲音送過來,沒聽太清,只聽見“等你”兩個字。她沒回頭,舉起右手擺了擺,繼續往前走。
大廳里人來人往,她找了個空位坐下,買了最近一班去上海的高鐵票。檢票上車之後她靠著窗,看著外面的景色從城市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丘陵,太陽在車窗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軌跡。
手機響了一聲。周彥:“幾點到蘇州?我去接你。”
她打了一行字:“下午五點。你餛飩做好了嗎?”
“正在包。三花貓趴在我腳上,沒法站起來擀皮。”
她笑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窗外油菜花開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黃色從車窗外掠過,遠處的白牆黛瓦在花海里若隱若現。她把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隨著列車的節奏輕輕搖晃。
盒子裡那片銀杏葉在內袋裡安靜地躺著,油紙包裡的桂花幹在旁邊挨著。兩樣東西隔著那層絨布觸碰不到彼此,但都是暖的。一路上她把它們隔著布料按了兩次,一次在想周彥說的“你繡的那個碗誰往裡盛東西就裝誰的”,一次在想霍景行說的“風從左邊來的時候它可以飄進碗裡”。
傍晚五點,列車準點到達蘇州。她提著箱子走出出站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周彥站在閘機外面,穿著那件墨綠色的夾克,肩膀上挎著相機包,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餛飩。”他衝她揚了揚保溫袋,“剛煮好,還燙著。你上車吃。”
林錦溪走過去,他把保溫袋遞給她,順手接過了她手裡的提箱。“走。叫了車,二十分鐘到家。”
“你沒騎你那輛二八大槓?”
”。子箱帶不車踏腳騎,你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