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寺玲華想起了今天早晨。
……
西園寺本家的餐廳,比普通人家的整個公寓還大。
一張十米長的胡桃木餐桌,兩側各擺著六把高背真皮椅子。
桌面上鋪著手工刺繡的亞麻桌布,每個餐位前都放著全套銀質餐具和水晶高腳杯。
今天早晨的選單是:
松露煎蛋配法式吐司、伊比利亞火腿片、當季水果沙拉,以及一杯研磨恰到好處的衣索比亞耶加雪菲咖啡。
餐桌主位上坐著一個男人。
西園寺正宗,五十二歲,西園寺財團的當家人,一個控制著日本GDP百分之三的巨大商業帝國的掌舵者。
他穿著一件裁剪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即便在家裡的餐桌上,他也從不穿休閒裝。
頭髮銀灰色,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顴骨高聳,鼻樑筆直,西園寺玲華那精緻到過分的五官就是從這兒遺傳的。
但和女兒那種冰冷而美麗的氣質不同,西園寺正宗散發出的是一種屬於食肉動物的氣息。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起來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儒雅的笑意。
但那笑意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屬於頂級棋手的那種胸有成竹。
他一邊優雅地用刀叉切著盤子裡的頂級A5和牛,那塊肉的紋理像大理石一樣均勻,煎到恰好七分熟,切面泛著溫潤的粉色。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餐桌對面的大螢幕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放NHK的晨間新聞。
主持人用那種既嚴肅又不至於引起恐慌的語調,播報著昨晚東京不明生物襲擊事件的最新進展。
畫面上打著厚厚的馬賽克,但如果你仔細看,依然能辨認出那團黑色的、蠕動的輪廓。
西園寺正宗放下刀叉,拿起旁邊那杯溫度恰好的咖啡啜了一口。
然後他看向了坐在餐桌另一端的女兒。
“玲華。”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空曠的餐廳裡,每一個音節都像用銀匙敲擊水晶杯壁——清脆、準確、不容忽視。
“看來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有趣。”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個微笑讓西園寺玲華想起了一種動物——禿鷲。看到遠處的草原上有東西倒下時,禿鷲就是這種表情。
“我今天凌晨三點就收到了訊息。防衛省的朋友打來的電話。他們說,內閣已經在凌晨四點召開了緊急安全會議。”
他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那個動作優雅得像在進行某種貴族儀式。
“結論是,這個不明生物具有前所未有的研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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