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拿到那個生物的組織樣本,哪怕只有一個細胞,西園寺財團旗下的生物科技研發部門就能從中提取出遠超現有科技水平的基因資訊。”
他放下餐巾,十指交叉支在桌面上——那是他在談判桌上準備丟擲殺手鐧時的標誌性動作。
“這不是幾萬億的生意,玲華。這是重新定義人類這個物種的機會。”
西園寺玲華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的松露煎蛋已經涼了,她一口都沒動。
不是沒有胃口,是因為她在聽父親說話的時候,脊背上一直在起雞皮疙瘩。
活捉。研究。複製。商業化。
這些詞彙從父親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調是那麼平靜、那麼理所當然——就像在討論一筆普通的併購案。
但她聽到的不是商業計劃,她聽到的是一群螞蟻在開會討論如何活捉太陽。
“父親大人。”
西園寺玲華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您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性?”
她抬起頭,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眸直直地對上父親的視線。
“如果那個不明生物不是最強的呢?如果那個東西只是某種更大的存在的作品、工具,甚至寵物?”
“如果在它的背後,還有一個能夠創造它、控制它、隨時回收它的主人——那我們要活捉的,到底是誰?”
餐桌上,空氣安靜了三秒。
西園寺正宗看著女兒,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作為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人,他的臉就是最好的撲克牌。
“你的假設很有趣,玲華。”
“但在沒有證據之前,假設就只是假設。商業決策不能建立在科幻小說上。”
“先拿到樣本,至於主人——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那也是拿到樣本之後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他的聲音很溫和。但西園寺玲華聽出了那層溫和底下的東西:
不管背後是誰,西園寺財團都不會因為害怕而放棄利益。
這就是她的父親。
一個把整個世界都當作資產負債表來閱讀的人。
在他的世界觀裡,沒有不可征服的存在——只有尚未找到正確報價的交易物件。
西園寺玲華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知道,在這張餐桌上,她改變不了任何事。
但她在站起來離開餐廳的時候,腦海中已經開始以一種遠超她父親想象力的深度,進行著屬於她自己的推演。
此刻,走在足立私立大學的林蔭道上。周圍學生那些幼稚的爭論聲像白噪音一樣從她耳邊流過,沒有在她的意識中留下任何痕跡。
因為她的腦子正在執行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思維程式。
她在梳理,從她親身經歷的一切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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