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這顆星球上的人為什麼會這麼討厭公司的原因嗎……”
洛黎望著漸漸淡去的記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沒法簡單地評判時溪的對錯。
說她錯?可先下令轟碎星球的是公司。若沒有她以一己之力重塑世界,這顆星球早成了宇宙裡飄飛的塵埃,億萬人連活著的機會都沒有。
說她對?可炮擊的命令來自高層,憑什麼要將罪責盡數算在所有普通員工頭上?爛人固然不少,可心懷善意的人也同樣存在。
這種做法就按少年的價值觀來說,肯定是太過於激進了。
“就不能來那種一路走到黑的反派嗎?偏偏是遇到這種……”
“這種被逼的……我下不去手啊。”
少年低下頭,發出一聲苦澀的低語。
“等等,之前在時溪那,我好像也拍了一張照片來著……”洛黎一巴掌拍在臉上,後悔道,“還有那個手辦,之前還覺得是做的很真實……”
少年苦著一張軟乎乎的小貓臉,情緒跌到了谷底。
合著自己至少兩條小命,都明明白白握在人家手裡呢。
“呼……洛黎,你要支稜起來啊!”
少年抬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嬰兒肥的小臉,強行把渙散的心神拉回來。
“要不要和時溪對立還另說,但至少這些被虛無侵蝕,被記憶困在痛苦裡的普通人,我總得做點什麼,幫他們解脫。
說著,面前的記憶再次轉動起來。
“還沒結束嗎?”
這一次,流動的畫面旁,竟緩緩浮起一串串流光溢彩的白字,像彈幕般飄在半空。
本是平凡的一天,在刻有雙魚市的名字的地名碑前,一位少年突然現身此處。
“這是,我?”洛黎有些不可置信,“那個時候,我就己經被觀測到了?”
遠在福利院舊址的時溪,忽然心頭一顫。
一股溫暖的,蓬勃的,包裹著鮮活希望的記憶,毫無預兆地撞進她的感知裡。
那溫度與周遭冰冷死寂的記憶格格不入,像寒夜裡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
“爺爺,是你嗎?”
少女恍惚地喃喃著。
這種化滿全身的暖意,她只在老院長身上感受過。如今這份求而不得的溫柔,竟再次出現了。
她幾乎是立刻動身,循著氣息走過城市街巷,終於在人流裡看見了那個特別的人。
陽光下的白髮泛著細碎的熒光,身形尚帶著少年人的青澀,眉眼間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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