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一句熱忱的告白,是真心實意的,後來也是真的被現實粉碎過的。
可即便這樣,和她重逢的那一眼,那顆他以為早已死透的心,還是在某個瞬間,毫無預兆地跳了一下。
時間是一劑良藥,也是一副慢性的補品。
它把傷口磨平了,把稜角磨圓了,卻也沒能把他心底那點東西徹底磨乾淨。
重逢那天他面上平靜得像一潭水,可水面之下,全是暗流。
那顆心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地重新跳起來,起初很輕,猶像是隔著厚厚的土聽見底下有東西在動。
真正意識到它還活著,是在被重機槍瞄準的那個瞬間,生死只差一線的時候,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想再見她一次。
哪怕只是。。。。。。最後一次。
傅承戈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入目是安置點灰白色的帆布帳篷頂。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上下裹著紗布,四肢上的傷已經處理過了,一動就牽扯著疼。
但真正讓他皺眉的是右邊肩胛骨的位置,骨頭被鑽透的那種鈍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忍著那股劇痛強撐起身,看見杜若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
他喉間幹得發緊,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杜若風。」
聲音很輕,卻讓杜若風瞬間驚醒,他立刻起身走過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一聲短促的響。
「傅隊,您醒了。」
傅承戈掀眸看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其他人怎麼樣?」
杜若風左手還綁著繃帶,站直了回話:「證人已經安全送到了,其他人受的傷也都及時處理了,就是。。。。。。」
傅承戈盯著他:「就是什麼?」
杜若風神色重了幾分:「高馳傷得太重,到現在還沒醒過來。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
傅承戈沒再問,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杜若風連忙按住他肩頭沒受傷的那一側:「您渾身上下全是傷,醫生說您的肩胛骨是貫穿傷,必須靜養。」
傅承戈撥開他的手,撐著床沿往起站。
第一次沒能起來,肩上的傷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停了兩秒,緩了緩,又試了第二次,才終於撐著站起身,往帳篷外走。
杜若風趕緊跟上去,緊走兩步走在他身側,嘴上沒閒著:「這次多虧支援來得及時,也多虧時淺姐。。。。。。」
傅承戈腳步一頓。
杜若風沒注意到他的停頓,繼續說著:「時淺姐對傷口處理得特別及時,不然我們幾個真不一定扛得住,這幾天她一直忙裡忙外,這邊醫生人手不夠,她幫著醫生處理了好幾個,包括您的傷都是她親自處理的。」
傅承戈站在原地,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