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布底下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但他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杜若風還在旁邊絮叨:「傅隊,我看時淺姐那手法比醫生都專業,處理得又快又利索。」
傅承戈沒理他,繼續往前走,朝隊員們的帳篷走去。
步子不快,肩上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疼得呼吸一滯。
杜若風跟在後面,終於後知後覺地閉了嘴。
他看著傅承戈的背影,紗布底下隱約滲著一點血色,卻走得一聲不吭。
他撓了撓頭,沒再說話。
醫療帳篷內,幾個人傷勢已經逐漸穩定,靠在行軍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比外面那些重症帳篷輕鬆不少。
寧修傑低頭看著時淺給自己包紮的手法,每繞一圈都壓得平整服帖。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時淺姐,你這包紮手法跟我們傅隊一模一樣,他說這樣纏透氣,不容易感染。」
時淺嘴角的笑意沒變,手上的動作卻頓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繼續繞紗布,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是嗎?可能是巧合吧。」
提到傅承戈,這幾個隊員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接了上去,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崇拜和親近。
「傅隊二十歲就進了特種部隊,目前是全旅最年輕的上尉,到現在記錄還沒被破過。後來又被選送去陸軍特戰指揮學校深造,回來之後就一直帶我們。」
「傅隊個人二等功兩次,三等功四次,大大小小的表彰十幾次,集體功就更多了,都數不過來。」
「我當年剛入伍的時候,差點沒被他練死。揹著七十斤的鉛塊負重跑,整整一天一夜,最後怎麼回的宿舍都不知道,第二天腿都是軟的,爬都爬不起來。」
「你還能回宿舍呢?我第一次跟傅隊訓練,他直接把我扔在雪地裡練抗寒,零下十幾度,我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那兒了。」
「那是對我們,你看看他對敵人什麼樣,三年前邊境緝毒那次,對方身上綁了自制烈性炸藥,眼看要拉著我們幾個同歸於盡,是傅隊在最後關頭衝上去把炸藥搶了過來。炸的時候他離爆炸點不到三米,飛出去十幾米遠。」
「還有一次,去山裡執行任務,傅隊被捅了六七刀,那會兒也是在邊境,對方埋伏在山路上,傅隊斷後,一個人擋了六個。刀刀都避開了要害,但有一刀紮在肋骨縫裡,他在山上硬撐了四個小時等救援。」
時淺綁著繃帶的手,霎時間出了一把冷汗。
當年那個莽撞張揚的毛頭小子,如今已經成了隊員口中公認的英雄。
時淺心裡五味雜陳,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後怕。
欣慰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肩膀扛得住槍,後背撐得起人,他用了所有人能想像到的努力,甚至更多,才活成現在這副模樣。
怕的是那些不知道下一秒是生是死,命懸一線的險境,曾為特種兵的她再清楚不過。
記憶裡的傅承戈,是個肆意輕狂的少爺,傲氣沖天,眼高於頂,那時候她幾乎找不到好聽的詞來評價他。
可此刻戰友口中的他,骨子裡的桀驁還在,卻已長成能扛重任,淡生死,默默負重前行,保境安民的戰士。
時淺聽得入了神,眼眶也微微泛熱,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寧修傑看著她的反應,又想起之前杜若風說過的那幾句話,心裡那點猜測越發明晰,試探著問了問:「時淺姐,你和我們傅隊。。。。。。以前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