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轉得突然,時淺眼底那點溼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倏然對上寧修傑的眼睛。
寧修傑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那層薄薄的水光比任何回答都直接。
但也正是這一眼,讓他心裡更加肯定。
這倆人絕對認識,而且絕不是普通認識。
寧修傑眼珠轉了轉,立刻換了副語氣,變得更加隨性:「我們傅隊這些年一直都在前線,今年都二十八了,還單著呢。」
旁邊有人接話:「你說的沒錯,傅隊這條件也不差,長得更別提了,當年聯誼的時候,那些女兵誰都不要,就點名要他。我還聽說上級領導的親戚要給他介紹物件,傅隊都沒同意,說什麼大丈夫當以保家衛國為己任,這輩子都不。。。。。。」
「可我怎麼聽說,傅隊家裡已經給他定好一門親了?」
寧修傑抄起手邊的礦泉水瓶就砸了過去:「不會說話就少說。」
那人悻悻閉了嘴。
寧修傑轉回來看時淺,語氣熱絡了幾分:「時淺姐,你別介意,我們傅隊還是單身,這群小子什麼都不知道,瞎傳的。」
時淺扯了扯嘴角,沒接話,裝作沒聽懂他們話裡的意思,低頭專注處理著手上的紗布。
寧修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又多問了一句,語氣更加隨意:「時淺姐,那你呢?你現在是單身嗎?」
時淺手上纏紗布的動作明顯頓了一瞬。
帳篷裡的燈晃了晃,照在她精緻的側臉上,然後她低下頭,聲音飄散在空氣中:「我。。。。。。已經快結婚了。」
這話輕飄飄的,但殺傷程度不亞於一次核彈爆炸。
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張著,一時半會兒沒合上。
不止他們。
帳篷門口,傅承戈掀簾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帳篷裡透出的光正好落在他腳前半寸的地面上,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一動不動。
裡面的人還在愣著,外面的風吹到他身上,鑽進紗布縫隙,順著那道貫穿傷往裡骨縫裡滲。
肩上那處傷口像是被人從裡面撐開了一道口子,風灌進去,傷口咚咚咚地疼,可他像是根本沒感覺到。
「傅隊。」幾人齊聲叫著。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開了刃,一刀一刀往時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口上扎。
她眼底瞬間滾燙,然後快速處理好寧修傑的傷口,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往帳篷外走。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手腕被一把攥住。
傅承戈喉結微滾,扯了扯乾裂的唇角,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時教官,訂婚怎麼都不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去恭喜。」
時淺穩住呼吸,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現在知道也不遲。」
說完就要抽手,可傅承戈攥著她的力道像是要把骨頭捏碎,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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