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戈像是沒聽見,手上的力道不松反緊。
他盯著她的側臉,眼底滿是紅血絲:「時淺,你當年教我的時候說,一個兵,頂要緊的就是說話算話。我答應過你的事,哪一件沒做到?」
時淺眼眶脹熱,將頭偏到另一邊,不敢看他。
她感覺到他的血順著她的手腕,溫熱地往下淌。
男人喉結上下滾了一遭,聲音又低了幾分:「你還說過,無論我去哪,是死是活,你都會等我。」
血順著他裂開的傷口流進她指縫裡,又順著她掌心的紋路蜿蜒而下:「我現在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可你呢?」
時淺的心臟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數根針扎進去,密密麻麻地疼,如同凌遲。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一秒,她怕自己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去,怕自己會轉回身抱住他,怕自己會把這些年的忍耐一口氣全部推翻。
她趁著傅承戈手上力道鬆動的間隙,一把甩開他,幾乎是踉蹌著往外衝。
步子跨出帳篷的那一刻,風迎面撲上來,吹在她臉上。
她不敢停,一直跑到安置點後面沒人的地方,才撐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可眼眶裡那層滾燙的眼淚終於兜不住了,一滴接著一滴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想把聲音全部壓回去,肩膀一聳一聳地顫著。
風從她背後吹過來,涼透了整片後背,可她還是覺得胸口那團火燒得她快要窒息。
傅承戈僵在原地,看著時淺落荒而逃的背影。
傷口扯著每一寸神經,可身上再疼,也不及心口上的萬分之一。
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活活揉碎,鈍痛如潮水般湧上來,漫過胸腔,堵住喉嚨,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閉上眼,硬是把那片痛楚壓了回去。
男人喉間發出一絲幾不可聞的悶顫,等再睜眼時,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傅承戈重重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隊員,聲音恢復了四平八穩:「你們傷勢怎麼樣?」
寧修傑掃了其他三人一眼,確認大家都沒大礙,才斂了神色,語氣沉了幾分:「傷勢都穩定了,就是高馳。。。。。。情況不太樂觀。」
傅承戈聽完抬腳就往重症帳篷那邊走。
寧修傑看著他滿是鮮血的右手,語氣擔憂:「傅隊,您傷口還是重新包紮下吧。」
傅承戈垂在身側的那隻右手驟然收緊,傷口流血的情況愈發加重。
皮肉被撕扯的痛傳遍全身,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臉上甚至扯出一抹極淡的笑,語氣平得近乎沒感情:「不用,比這疼的,也不是沒扛過。」
重症帳篷裡,醫生正在給昏迷的高馳打抗生素,看見傅承戈掀簾進來,立刻立正敬禮:「傅隊長。」
傅承戈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高馳身上:「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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