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人交到他手裡的時候,上面沒交代過一句要特殊照顧。
趙立民作為一隻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不清不楚的人他絕對不會冒然下菜碟兒,私底下早就把時淺查了個底朝天。
可調查結果卻平平無奇,背景乾淨得不能再幹淨,沒有過硬靠山,過往更是沒有影視拍攝相關的履歷。
一開始,他對待時淺還存著幾分謹慎,做事也留有餘地。
可自從上次他情急之下派時淺遠赴南國,那樣兇險艱苦的外派任務出去一趟,事後竟沒有任何人過來為她出頭。問責。
也就是那一次,打消了趙立民心底最後的一點顧慮。
倘若她背後真的站著大人物,怎麼可能任由一個姑娘隻身前往那種危機四伏的地方,不聞不問。
於是他篤定,時淺不過是某位高層隨手安插進來的人情關係,一個無關緊要的順水人情罷了。
最妙的是,這個看著沒有經驗的時淺,卻是一個極其好用的工具人。
無論他交給她多麼棘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時淺總能又好又快地落地完成。
就連南國那種前線險境,她都能完好無損地帶回拍攝素材。
一個不用付出高額成本,又隨叫隨到。執行力極強,還沒有靠山撐腰的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眼下姜芮與莫黎的風波影響到整個劇組,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就是時淺。
趙立民的話一說完,時淺往後一靠,這人也不過四十多歲,卻早早地攢了一堆皺紋,每一層褶子都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精明和算計。
她姿態鬆弛地笑了笑:「趙主任這麼看得起我,這種大事也交給我辦。」
趙立民笑說:「你雖然年輕,但能力我都看在眼裡,當然願意給你機會鍛鍊。」
時淺撐著椅子扶手,側過臉,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您所謂的機會,就是把我的導演位置隨手送人,還有把我從南國拼了命帶回來的素材說拿走就拿走,現在還要替您去收拾那堆本該您處理的爛攤子?」
趙立民眼底微怔一瞬,但倒也見慣了不少場面,哪怕心裡再不痛快,面上也依舊波瀾不驚,笑著說:「你看這話說的。。。。。。這樣,不就是一個導演嗎?下次。。。。。。」
「下次就不勞您費心了。」時淺沒讓他說完,「讓我去辦這件事可以,我有條件。」
趙立民嘴角笑意淡下去:「什麼條件?」
「第一,這片子導演署名,我掛聯合導演。」
這話一齣,趙立民的目光明顯沉了下去,但他什麼也沒說。
時淺好似沒察覺出他的異樣,接著又說:「第二,事成之後,風途下一部戲,無論什麼專案,我優先選。你手裡那幾個IP我都知道,我的專案由我自己做主,你派人跟組可以,但別插手選角。」
趙立民沉默了幾秒,說:「你胃口是不是大了點?」
時淺笑了笑,那笑意只停在嘴角:「趙主任,您把最棘手的活兒扔給我,連個像樣的保障都不想給。那我怎麼知道,我替您擋完這槍之後,下一個被扔出去的會不會是我?」
趙立民的面色已經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他一言不發地盯著時淺。
時淺對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絲毫不在意,反倒多了幾分令人滿意的微妙意思,她若笑非笑道:「還有薪資方面,至於漲多少,那就看這件事您想解決到什麼樣的程度了。」
趙立民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凍住,半眯著眼看過去:「你覺得我會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