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把抽剩的半截菸蒂扔進腳邊的水窪。
菸頭發出“呲”的細碎聲響，冒出一縷白煙，很快被冰冷的酸雨徹底打溼。
他聽著沈萬山壓著嗓子的彙報，沒有暴跳如雷。
更沒有下達任何慌亂的備戰指令。
陸沉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笑聲在酸雨的擊打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沈萬山跪在金屬地板上，打了個寒顫。
膝蓋上的傷口泡在泥水裡，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以為陸沉沒聽懂斷水的嚴重性。
在廢土上，水就是命。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財閥，也得依靠幾座舊時代遺留的殘破水塔過活。
流民們只能喝地下暗河裡的輻射水，喝多了渾身長滿膿包。
暗河一旦被截流，這座鋼鐵要塞撐不了一個星期。
人可以幾天不吃飯，但不喝水一定會死。
“老闆，東部聯邦商會的人心黑手狠，他們說幹就幹的……”
沈萬山急得往前蹭了兩步，想去抓陸沉的戰靴邊緣。
“那些挖礦的炸藥，一天就能把上游的地下河道炸塌。”
陸沉腳尖一撥，避開他沾滿泥水的手。
“收起你那套窮酸做派。”陸沉轉過身，大步走向內城的合金大門。
黑色背心下的肌肉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跟上。”
沈萬山雙手撐地，費力地把自己兩百斤的肉球撐起來。
大腿肌肉因為過度緊張而抽筋，他一瘸一拐地跟在暴君身後。
連滾帶爬地進了內城。
城牆內部是另一番景象。
奈米機器人重塑了整個地下防空洞的地上部分。
原本的廢坑被平整的深灰色裝甲板覆蓋。
一座座巨大的半圓形穹頂建築錯落有致，金屬外殼在雨水中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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