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末日連鎖便利店》第14章 倒計時24小時(1)

作者:可可的嫑羊·24天前

林旭的寶馬消失在梧桐路盡頭之後,沈知意在收銀臺後面坐了整整一個小時沒有說話。大熊以為她是在生前男友的氣,想過去安慰兩句,被秦烈攔住了。秦烈說:“她不是在生氣。她是在想事情。”

秦烈說對了。沈知意不是在生氣。她在腦子裡把前世末日前最後24小時的時間線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每一件事都和眼前的現實逐一比對。七月十五日晚上十點,衛生局內部會議之後,少數知情者開始暗中囤積物資。晚上十一點,市疾控中心的緊急提醒已經發了,但大多數人當成了普通的流感預警。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第一例變異病例會在城東一家社群醫院確診,患者是一名四十七歲的男性,症狀是高燒、瞳孔擴散、攻擊性增強。醫院報了警,但出警的民警被咬傷,病毒開始以社群醫院為中心向外擴散。凌晨三點十七分,東區防線被突破。

然後是七月十六日。早晨,全市各大醫院急診室被變異病例淹沒。中午,社交網路上開始流傳喪屍影片,官方媒體還在呼籲市民“不信謠不傳謠”。下午,第一波恐慌性搶購潮爆發,超市被搬空,街頭出現零星的暴力事件。傍晚六點,全市水電系統全面癱瘓。入夜之後,這座城市就徹底變成了地獄。

沈知意把這些時間節點一個一個寫在了收銀臺上的記賬本里。藍色圓珠筆,字跡工整,每一個時間點後面都標註了對應的應對措施。寫完之後她把那一頁撕下來,貼在收銀臺後面的牆上,和那張系統自動生成的店鋪平面圖並列。

大熊走過來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時間線讓他皺起了眉頭。他認識的字不多,但數字看得懂。他指著最後一行問:“七月十六日晚上,全市停電——我們怎麼辦?”

“我們有發電機。”沈知意指了指倉庫角落裡的那臺嶄新的柴油發電機,“昨天買的,夠便利店運轉七天。太陽能板也裝了,雖然功率不大,但白天可以補充一部分電力。系統貨架不需要外部供電,收銀機也是系統自帶的——真正需要電的只有照明、電磁爐和通訊裝置。”

“通訊裝置?”大熊撓了撓頭。

“對講機。”秦烈從天台走下來,手裡拿著三臺黑色對講機——這是他昨天從五金店隔壁的電子市場買的,有效距離五公里。他把其中一臺放在收銀臺上,一臺遞給大熊,一臺別在自己腰上。“頻道已經調好了,3號頻。五公里範圍內能互相呼叫。如果誰要出安全區執行任務,必須帶對講機,每十分鐘報一次位置。”

陸遠從天台的樓梯上探出頭:“我的呢?”

“你跑得快,不需要。”秦烈頭也不回,“你需要的是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哨子扔給陸遠。陸遠接住,低頭一看——是那種戶外求生哨,塑膠的,吹起來尖利刺耳,比人喊救命的聲音傳得遠多了。陸遠把哨子掛在了脖子上。

距離末日還有五個小時。

沈知意讓所有人做最後一輪裝備檢查。她站在鋪面中央,像前世在戰地醫院做術前準備一樣,一樣一樣地過。大熊的裝備最簡單:消防斧,工作手套,護膝,護肘,一瓶基礎急救噴霧塞在腰帶上的工具袋裡。他的工裝背心外面多了一件沈知意昨天給他找出來的皮圍裙——是以前雜貨店留下的,厚牛皮,能擋住喪屍的牙齒和指甲。

陸遠的裝備最輕:跑鞋是他自己的,鞋底磨得差不多了但他說這雙鞋最合腳;腰包裡有三顆體力恢復軟糖、一瓶急救噴霧、一把彈簧刀;背上的雙肩包裡裝著備用對講機電池、一卷反光膠帶、一捆尼龍繩。他站在沈知意麵前轉了一圈讓她檢查,然後說:“我不用武器。我跑得快,喪屍追不上我。我的任務不是打喪屍,是跑在喪屍前面。”

秦烈的裝備最系統。消防斧插在揹包側袋,腰上彆著對講機和急救噴霧,左腿綁袋裡塞了一把彈簧刀,右腿綁袋裡裝了兩管沈知意分給他的體力恢復軟糖。他另外找了一個空的帆布工具包,在裡面裝了一把手電筒、一卷迷彩膠帶、一根鋼絲鋸、一個小型急救包。沈知意看著他一樣一樣往外掏裝備,心裡想著前世秦烈在戰地醫院門口執勤時也是這樣——他不是一個靠蠻力打仗的人,他靠的是準備。

距離末日還有三小時。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沈知意手機上收到了一條突發新聞推送,標題是“城東某小區發生不明原因暴力事件,警方已介入調查”。沒有提到喪屍,沒有提到變異,但沈知意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她把新聞給秦烈看。秦烈看了五秒,說:“開始了。”她說:“還沒有。這只是前奏。真正的爆發在凌晨兩點以後。”

她讓所有人去睡覺。大熊說他睡不著,沈知意說你睡不著也要躺下來閉眼,末日第一戰可能在凌晨,我需要你有力氣。大熊不再說話,轉身上了二樓。陸遠沒有爭辯,只是把自己的跑鞋脫下來放在床邊——鞋帶解開,鞋舌松好,這樣驚醒時腳一伸就能穿進去。秦烈沒有上樓。他說他是保安隊長,末日前最後一夜應該他守。沈知意說我是店主,末日前最後一夜應該我在收銀臺後面。兩人對視了片刻,最後秦烈說那我守天台。沈知意說好。

鋪面裡只剩下沈知意一個人。貨架的藍光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安靜,那些跨位面商品的包裝在藍光下排列出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秩序感。她站起來,在貨架之間慢慢地走了幾圈,不是在檢查商品,只是在看。這些商品在系統貨架上靜靜地躺著,等待著被晶核交換的命運。它們在另一個世界裡也許是普通的日用品,但在這裡——在即將到來的末日里——它們比黃金更珍貴。

她在基礎急救噴霧的貨架前停了下來。煙盒大小的金屬瓶,一排十瓶,每一瓶都印著紅色的十字標誌。前世她用這個救過很多人,但前世她只有從系統初始包裡拿到的幾瓶,用完就沒了。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它的價值,囤積了足夠的晶核當量來兌換更多。她拿起一瓶,在手裡掂了掂。很輕。但能止血,能抑制感染,能讓一個被喪屍咬傷的人在關鍵的幾分鐘內保持戰鬥力。末日里的一瓶急救噴霧,有時就是生與死的分界線。

她把急救噴霧放回貨架,繼續往前走。走到特製瀉藥礦泉水前面,停了一下。三十瓶,一瓶都沒有動。明天也許有人會需要它——不是用來解渴,是用來教訓那些以為末日里還能仗勢欺人的人。她看著自己手寫的那張提示條,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這個笑很短,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但那是七天以來——七年以來——她第一次笑。

她走回收銀臺後面坐下。手機上的倒計時跳到了“01:32:47”。距離末日還有一個多小時。她不再看倒計時了。她開啟系統面板,反覆確認幾個關鍵資料:安全區半徑15米,庇護所級,店員因果律保護已啟用,黑名單已更新。物資總價值:326晶核當量。店員人數:3人。距離下一個升級條件——完成末日降臨後24小時內的首次晶核交易——還有一段不可跨越的時間。

她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前世末日第一天的那張臉。不是喪屍的臉,不是林旭的臉,不是任何人的臉。是她自己的。前世的沈知意在末日第一天的凌晨,被困在醫院的走廊裡,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尖叫聲,握著手術刀的手在發抖。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要死了。那時候她不知道七年後自己才會真正死去。那時候她不知道,七年後她會回到這個夜晚,坐在一家還沒有開業的便利店裡,等著末日來敲門。

凌晨一點五十分。倒計時:01:27:00。

天台上,秦烈把對講機放在膝蓋上,背靠著水箱坐著。他沒有看手機,沒有看手錶,只是在看遠處城市的天際線。燈火還亮著,和任何一個七月夜晚沒有區別。但他知道不對。剛才城東方向有一片燈火暗下去了,不是一片街區,是一小撮——大約幾個街區的範圍——在幾分鐘之內陸續滅掉。不是供電故障,供電故障不會一片一片地滅。那可能是有人在主動拉閘,也可能是變電站被破壞了。不管是哪一種,都意味著情況正在加速失控。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老闆。城東方向有異常斷電。目測距離大約十幾公里。可能是變電站故障,也可能是人為破壞。”對講機裡安靜了數秒,然後沈知意的聲音傳回來:“收到。按計劃執行。”沒有多餘的字,沒有緊張,沒有疑問。秦烈放下對講機,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他見過很多指揮官,但像沈知意這種——在末日來臨前一個小時還能用手術室裡的語氣下指令的——他只見過一個。那個指揮官後來死了,死在一次伏擊裡,但死之前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媽的,這輩子跟了個好人。”

凌晨兩點。倒計時:01:17:00。末日,還剩最後七十七分鐘。梧桐路76號的燈光還亮著,全城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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