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茶香嫋嫋,雕花屏風後的呼吸聲輕不可聞。賓主雙方寒暄過後,林墨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青瓷杯沿,終於將話題引向了實質條款。此前的旁敲側擊只摸到了皮毛,他今日真正的任務,是藉著 “資源互通” 的由頭,探清星火核心資源的底線,最好能順勢套走一批稀缺物資、收編異能者力量。
“沈店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林墨抬起眼,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顯得十分誠懇,“獸潮將至,你我兩家唇齒相依,真要打起來誰都討不到好處。既然要合作,就得拿出點誠意。我們基地可以出稀有金屬、高階異獸晶核,還有軍工圖紙,換貴方兩樣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沈知意:“第一,批次奈米修復艙,我們要二十臺;第二,高階火系、水系增幅晶核,各要五十枚。按市價結算,絕不虧待貴方。”
話音落下,廳內靜了一瞬。
蘇念念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林墨,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奈米修復艙是醫療核心裝置,全片區也就三臺,都在醫療總站供重傷員使用,量產線還在除錯,根本不可能對外出售;高階增幅晶核更是戰略物資,全都是清繳與自研的儲備,優先供給工會骨幹,怎麼可能批次賣給北淵。
這哪裡是資源互通,分明是獅子大開口,試探星火的資源儲備上限 —— 要是答應了,說明星火家底厚得很,後續只會變本加厲索要;要是不答應,也能估摸出星火的產能底線。
屏風後的陸遠指尖飛快記錄,感知系異能者同步傳回資訊:對方心跳平穩,顯然早有預案,是蓄意試探。
沈知意神色未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聊普通物價:“使者怕是有所不知。奈米修復艙我們自己也只有三臺,全靠舊時代遺留件改裝,根本沒有量產能力,連醫療站重傷員都得排隊用,實在勻不出來。
高階增幅晶核就更稀缺了,全片區加起來也不足二十枚,都是給前線守防線的骨幹用的,總不能讓弟兄們空著手擋異獸,把晶核賣出去換物資吧?”
她抬眼看向林墨,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話卻軟中帶硬:“貴方要是要糧食、普通制式刀、淨水劑這些基礎物資,有多少我們都能供,價格好商量。核心醫療和高階增幅資源,我們自己都不夠用,實在沒法對外交易。還望使者見諒。”
輕飄飄兩句話,既回絕了要求,又沒把話說死,還給了基礎物資的臺階下。
林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本以為對方就算不全答應,也會鬆口給個三五臺,沒想到直接一口回絕,還說得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錯處。他不甘心,又追了一句:“沈店長不再考慮考慮?我們可以用三倍市價換,再加一套異能炮圖紙。這條件,換別的據點早就答應了。”
“真不是價錢的事。” 蘇念念適時接話,翻出物資臺賬遞過去,“使者可以看,庫存臺賬都在這,高階晶核在冊十八枚,修復艙三臺,都有使用記錄。真要是有富餘,我們也不會放著生意不做。”
林墨掃了一眼臺賬,上面數字清清楚楚,看著不像作假。他心裡暗自嘀咕,難不成星火真的只有這點家底?可看著城牆那批次加固構件,又不像產能不足的樣子。他一時摸不準真假,只能暫時按下這個話題,心裡盤算起下一個試探。
茶盞添了第二道水,林墨話鋒一轉,落到了異能者隊伍上。
“物資的事好商量,咱們再說說戰力協同。” 他坐直身子,語氣顯得愈發大義凜然,“西荒獸潮主力少說幾萬只,光靠一家據點的異能者,怕是守不住。我家將軍的意思是,咱們兩家的異能者隊伍合併排程,成立聯合指揮部,統一安排佈防、清繳任務。
我們基地異能者多,高階戰力足,可以幫貴方守北線;貴方的異能者熟悉地形,負責南線巡邏。這樣統籌起來,效率至少提一倍,獸潮來了也能多幾分勝算。”
話說得冠冕堂皇,算盤卻打得噼啪響。名義上是聯合排程,實則是想把星火的異能者工會納入北淵體系,等指揮權拿到手,是調去當炮灰還是慢慢滲透吞併,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周巖站在秦烈身後,聽得差點當場笑出聲。合著打不贏就想空手套白狼,張嘴就要吞掉工會,真當星火是軟柿子?他剛想開口懟回去,秦烈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沈知意聽完,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笑:“使者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異能者工會剛成立不久,規矩都是按我們片區的條例來的,和貴方的軍制完全不一樣,硬湊到一起,反而容易亂了排程,耽誤正事。
獸潮期間,我們可以聯動佈防,貴方遇襲可以發訊號,我們酌情支援;我們這邊有異動,也會知會貴方。但合併排程就不必了,各守各的防線,各負各的責任,反而更穩妥。”
拒絕得明明白白,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林墨臉色沉了幾分,語氣也重了些:“沈店長,這可是為了大局。獸潮可不是小事,真要是防線破了,誰都跑不了。合併排程是為了大家好,貴方何必這麼牴觸?難不成是信不過我們基地?”
這話已經帶了點施壓的意味。
秦烈向前邁了半步,周身四階火系異能的壓迫感若有若無地散開,聲音冷得像冰:“信不信得過,戰場上見真章。守好自己的地盤就行,不用操心別人的隊伍。真有本事,獸潮來了多殺幾隻異獸,比說什麼都管用。”
他氣場本就強,此刻刻意釋放威壓,林墨只覺得一股灼熱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呼吸都滯了半拍。他心裡清楚,真動起手來,自己未必是秦烈的對手,真把對方惹急了,能不能活著走出城門都不好說。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打了個哈哈:“秦隊長說笑了,我也就是提個建議。既然貴方不方便,那就算了。”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林墨又旁敲側擊打探了好幾次,一會兒問軍工產能,一會兒問耕地面積,一會兒又想參觀地下倉儲區,都被沈知意不鹹不淡地擋了回去。能說的基礎資訊半真半假,核心機密半點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