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跪在堂下,肩甲上的傷還沒好,臉色慘白。主位上的執政官面色陰沉得像水,手裡的戰報捏得皺巴巴的:“三個整編營,兩百隻改造體,十二門異能炮,就這麼敗了?連一座剛建的邊陲小城都拿不下來,我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執政官息怒!” 主戰派的將軍上前一步,“勝敗乃兵家常事。沈策輕敵冒進才吃了虧,換我帶兵,定然踏平星火!請您再撥兩個營,我親自南下,定將沈知意的人頭帶回來!”
“不可!” 主和派的後勤官立刻反對,“第三、第五實驗點事故頻發,異化體失控了三次,死傷近百人;補給線拉了三百多里,沿途異獸騷擾不斷,糧草彈藥本就緊張。再增兵,後勤根本扛不住!當下應該先穩住內部,收拾實驗點爛攤子,等緩過來再南下不遲。”
“緩?等星火發展起來,就該打過來了!”
“打過來又如何?他們就五座小城,還能翻了天?先解決內部問題才是正事!”
兩派吵得不可開交,執政官聽得頭疼。他心裡清楚,主戰派說得對,星火放任下去必成大患;可主和派說的也是實情 —— 實驗點動盪、補給吃緊、內部派系林立,現在真的無力再發動大規模南征。
“行了!” 他一拍桌子,全場安靜下來,“傳令下去,邊境基地轉入防禦,不準再主動挑事。實驗點事故儘快處理,補給線增設護衛隊。等內部穩了,再算這筆賬。”
他頓了頓,看向堂下的沈策,冷聲道:“沈策指揮不力,革去先鋒之職,降為副將,戴罪立功。”
“是……” 沈策咬牙應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裡滿是不甘與怨毒。
一場浩浩蕩蕩的總攻,就這麼虎頭蛇尾地落下帷幕。北淵失去了一舉踏平星火的最好機會,而星火,卻藉著這場大勝,迎來了寶貴的發展視窗期。
黑石脊大捷後的第七日,兩道前沿哨卡正式落成,地下通道同步延伸至第一道哨卡;西北山麓的三百畝荒地完成開墾,種下了第一批抗汙染土豆;工業店的異能炮改良方案出爐,樣炮開始鍛造;整編的俘虜與新招募的青壯,分批進入訓練營接受基礎訓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主城議事廳的周例會上,蘇念念拿著彙總報表,眉眼帶著笑意:“這一週,防線北拓二十里,新增耕地三百畝,軍工產能提了兩成,新增在編人員一百二十人。五城聯動的體系運轉越來越順暢,地下通道日均運輸量翻了一倍,物資排程幾乎零延遲。”
“周邊的小型據點也有動作。” 陳瑾接話,“三個小據點派人過來,想正式併入我們片區,接受便利店統一管控。還有不少流民往這邊遷,都說星火安穩,願意過來定居。”
陸遠也補充:“北淵那邊徹底消停了,邊境守軍只守不攻,連劫掠小隊都撤了。情報顯示他們內部吵得厲害,實驗點事故還在發酵,至少三個月內無力南下。我們有整整三個月的緩衝期。”
三個月,足夠把防線再加固一輪,把產能再提一截,把新兵練出來。
沈知意坐在主位上,聽完彙報,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緩緩開口:“三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核心目標就一個:深挖底蘊,穩固疆土。
防線方面,前沿哨卡常態化駐防,黑石脊主陣地再升級,五城之間的地下通道再拓寬,保證運兵、運貨更快。
產業方面,農業再擴一千畝,實現片區糧食完全自給自足;軍工落地中型異能炮量產,把整體防禦再提一個檔次;醫療新增兩臺修復艙,重傷救治率再往上提。
人口方面,穩妥接收流民與歸附據點,有序安置,不貪多、求穩妥,保證進來的人都有飯吃、有房住、有活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堅定:“黑石脊大捷不是終點,是我們真正紮根這片土地的開始。以前我們求生存,現在我們求發展。三個月後,就算北淵再來,我們也有底氣正面硬碰,甚至主動出擊。”
“明白!”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裡滿是幹勁。
散會後,沈知意獨自走上城牆。
晚風拂面,遠處的四座據點燈火遙遙相望,腳下的安置區炊煙裊裊,農田裡蛙聲陣陣,車間的鍛造聲隱約可聞。從一間風雨飄搖的便利店,到五城聯動、疆土北拓的穩固據點,這條路走了近一年。
北淵的威脅還在,終局之戰遠未結束,可星火已經不再是被動挨打的弱者。它長出了骨骼,紮下了根基,有了能庇護一方的力量,也有了主動選擇未來的底氣。
她望向北方的夜色,那裡曾是死亡與恐懼的代名詞,如今卻成了星火向外拓展的方向。
“慢慢來。” 她輕聲對自己說,也對這片土地說。
終有一天,戰火會徹底平息,人們不用再顛沛流離,不用再怕異獸與掠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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