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氣的原理你瞭解一下，心裡有底。”
週六傍晚，陸塵跟我坐在宿舍陽臺上說話。李一鳴在屋裡睡覺，他這兩天嗜睡更嚴重了，下午五點倒頭就睡到現在沒醒。我把陽臺門關嚴了，壓低聲音跟陸塵說話。
“那種邪修，修煉的核心就是“採補”。”陸塵把聲音也壓得很低，兩個人坐在小板凳上，膝蓋挨著膝蓋，“但不是男女那種採補。他是把你身體裡的“生氣”——生命能量——抽出來煉化。一個人的生氣有限，抽多了人就萎了。”
“跟植物缺水一樣？”
“差不多。”陸塵點頭，“你腰上那塊灰瘀就是抽氣的入口。他上課讓你們跑圈、體能透支的時候生氣外溢最明顯，他不需要首接碰你，隔著幾米就能把溢位來的生氣吸走。”
“那我們被抽走的生氣還能回來嗎？”
“錢坤死之前斷掉吸食通道，慢慢能恢復。”陸塵說，“他死了之後那些生氣會自動迴流原主，但需要時間。”
我咬著指甲想了一會兒：“他在學校待了多久了？”
“從你上週二上第一節課算起，到今天七天。”陸塵說，“你仔細回想一下，他上課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動作——比如故意靠近某個人、或者把手搭在誰肩膀上、或者盯著某個學生看很久？”
我想了想週二那節體育課的所有細節。錢坤站在操場上講話、吹哨子集合、讓我們跑圈、在終點線看錶……然後我想起來了。
“他點名。”我說，“第一節課點名的時候，他把每個人的名字唸了一遍——唸到誰的時候他看著誰，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至少兩秒。”
陸塵的表情沉了一下：“他在記臉。每個人的生氣的亮度不一樣，他需要記住誰的能量最亮、最值得下手。”
“那被重點盯上的人——”
“會有額外的標記。”陸塵說，“你們班應該不止一塊灰瘀，有的人身上可能有兩塊甚至三塊。你看李一鳴的脖子側面。”
我站起來推開陽臺門往屋裡看了一眼。李一鳴側身睡著，被子踢到了腳邊，睡衣領口敞著。我藉著燈光仔細看了看他露出來的脖子側面——頸動脈的位置，有一塊很淺的灰色印記，比我後腰那塊淡一些，但形狀相似。
我關上門回到陽臺上：“他脖子側面有一塊。”
陸塵點頭：“明天你去找沈清辭。”
“找她幹什麼？”
“讓她回憶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被錢坤特別關注過。”陸塵說，“另外——讓她幫你進器材室。”
“器材室？”
“體育課的器材室。”陸塵說，“錢坤每次下課都最後一個走，我懷疑他在器材室裡留了東西——吸來的生氣需要載體存放，不可能全隨身帶著。”
我看著陽臺外面灰藍色的天空，心裡那個預感越來越大：“你懷疑他在器材室裡藏著什麼東西？”
陸塵沒正面回答。他看著遠方某棟教學樓頂的燈光，慢慢地說：“明天下午他有一節體育課在操場南邊。你趁那個時間去器材室，看看裡面有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好。”
陽臺上的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我的耳朵尖發涼。我站起來準備回屋，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塵在背後說了句：“小心。”
兩個字很輕。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小板凳上，側臉的輪廓被暮色勾了一圈暗影。
“嗯，”我說，“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