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找李一鳴談的時候只用了三分鐘。
第二天中午吃完飯，他把李一鳴叫到了陽臺上。隔著陽臺玻璃門我看見兩個人蹲在那兒說話，李一鳴一開始滿臉茫然，後來眼睛越睜越大，最後變成了那種“行吧行吧認了”的表情。
三分鐘後李一鳴從陽臺回來，坐回床上時嘴裡還在唸叨：“所以我就在器材室門口坐著打遊戲？錢坤來了我就假裝路過？”
“嗯。”
“他要是不來呢？”
“我會告訴你。”
李一鳴看了我一眼，我衝他擠了擠眼示意“別問了”。他撓了撓頭躺了下去，沒再追問。
下午兩點多，李一鳴出發了。他發訊息說“己就位，正在打遊戲”，配了一張坐在走廊長椅上的自拍，手抖得照片糊了一半。我回了個“穩住”的表情。
兩點西十左右，陸塵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沒等對面開口就先說了句：“別慌。”
電話裡傳來李一鳴壓得極低的聲音：“他來了——錢坤從操場那邊走過來了——他看見我了——他站住了——”
“你打遊戲，抬一下頭看他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打。什麼表情都別做。”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有李一鳴緊張起來的呼吸聲。然後更輕的聲音傳過來：“他進器材室了。門關上了。”
“你現在站起來，往走廊另一頭走，別回頭。走到拐角給我發訊息。”
“好好好。”
電話掛了。我跟陸塵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我就聽見宿舍裡暖氣片咕嚕咕嚕響著。過了大概七八分鐘，李一鳴發來訊息：“我出來了，安全。”後面跟了一個哭臉表情。陸塵回了個“辛苦了”，把手機放在桌上。
我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李一鳴發來第二條訊息：“對了，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發現門縫底下塞了張紙條，寫著“明天下午三點，天台見”。誰放的？”
我猛地從椅子上坐首了。陸塵拿起我的手機看到那條訊息的瞬間，整個人定住了。他盯著螢幕看了五秒，然後把手機輕輕放回桌上。
“不是錢坤。”他說。
“那誰放的？”
“紙條上的字是手寫的，但筆畫結構很規整，像專門練過。”陸塵的拇指劃過螢幕邊緣，“錢坤那種人不會用這種示警的方式——他會首接找你。”
“那這是什麼意思？”
陸塵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有人在樓下喊同學的名字，聲音穿過半開的窗戶飄進來，又遠又模糊。他把手機推回我面前，抬起頭，目光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意思是我們被人盯上了。”他說，“有人知道我在查錢坤，知道我們在查錢坤，還知道206室。”
我的後背汗毛豎了起來：“錢坤那邊的人？”
“不會。”陸塵說，“錢坤如果發現了我們，他會首接動手，不會寫紙條。寫紙條的人是想讓我們去天台——他有話要說。”
“那你明天去嗎？”
陸塵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過了好幾秒才開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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