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把所有情況跟陸塵說了：塑膠袋、膠帶、紅褐色痕跡、腥甜氣味、沈清辭被錢坤盯著看了一眼。
陸塵坐在椅子上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我注意到他食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通常是腦子裡在飛快地算東西。
“那些塑膠袋是容器。”他說，“裝生氣用的。他把吸來的精力用某種術法壓縮封存在裡面，等量夠了之後一次性煉化。”
“那些紅褐色的東西是什麼？”
“生氣液化之後的顏色。”陸塵說，“純生氣是無色的，但邪修採補的過程中會混入被吸取者體內的雜質——血液蛋白、細胞殘渣之類的。液化之後呈現暗紅褐色，帶金屬光澤。”
我胃裡翻了一下：“所以他吸了我們的精力……裝進袋子裡……準備煉成什麼東西？”
“丹藥。”陸塵說，“用活人生氣煉的丹，效果比普通靈丹好一倍。但吃這東西的人會被反噬——吃多了心智扭曲、肉身異變。歸墟樓的邪修愛用。”
歸墟樓三個字出來的時候我心裡警鐘響了一下。這個名字我第一次聽是上次陸塵說“錢坤被歸墟樓滅口”那段，原來他們那條線己經埋到這裡了。
“他還盯上了沈清辭。”我補充。
陸塵叩桌面的手指停了。“她說了什麼具體表現？”
“錢坤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步、看了她一眼、虹膜閃過一層灰光。”
陸塵沉默了兩三秒。“灰光是他在用神識掃沈清辭的靈竅。”
“靈竅？”
“沈清辭的靈竅比你通。她那種天生靈竅偏通透的人，生氣亮度比普通人高好幾倍。”陸塵說，“錢坤掃到了，他會把她列為重點吸取物件。”
我心裡一緊：“那她危險了？”
“暫時不會。錢坤需要攢夠量才開爐煉丹，在那之前他只是標記。”陸塵說，“但標記越深越難清除。”
我攥著拳頭站起來在宿舍裡走了兩圈。李一鳴今晚又早睡了，七點多就爬上床躺著了。他的脖子側面的灰瘀顏色這兩天好像又深了一些，他本人完全沒注意到。
“那我們得快點。”我說。
陸塵看著我停了兩秒：“你急什麼。”
“他吸我室友、吸我同學、盯上了沈清辭——我急很奇怪？”
“不奇怪。”陸塵說，“但你明天別再去器材室了。”
“為什麼？”
“他今天看見沈清辭站在門口附近，回去之後會檢查塑膠袋有沒有被碰過。”陸塵說，“如果他發現膠帶上有新指紋，會把東西轉移。而且——他會注意門口周圍出現過的每一個學生。”
我心裡一涼：“你的意思是——”
“你明天如果在器材室附近晃，他會盯上你。”陸塵說，“換人。”
“換誰？”
陸塵想了想：“李一鳴。”
“他？他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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