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走後的第二天,我們開始備戰。
陸塵制定了一個三階段的計劃:第一階段,利用學校建築的格局佈置遮蔽陣——把整個7號樓和周邊教學樓圍進一個“非異常區域”的假象裡;第二階段,把戰場引到校園以外的開闊地,避免傷及無辜;第三階段他沒說,我問的時候他只說“到時候我會告訴你們”。
校園佈陣的第一步是利用“傳統文化研習社”的名義向趙德柱申請活動場地。陸塵填了一張表格,在上面寫“傳統文化研習社計劃在校內開展“古代空間佈局文化探索”活動,需要借用以下場地進行實地考察”,後面列了七個地點——圖書館門前的銅像底座、操場看臺的柱子、食堂煙囪根部、老教學樓後面那棵老槐樹底下、人工湖假山背後、7號樓樓頂水箱旁邊、校門口石碑的背面。
趙德柱批了。他把表格交給學生會蓋章備案的時候還誇了句“這個社團活動有文化內涵”,李一鳴在旁邊聽到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七個陣眼在三天內陸續布好。每個陣眼裡埋了一道陸塵用紅色圓珠筆畫在普通A4紙上的符咒,符咒摺好之後封進保鮮袋裡,埋在泥土下面或者塞進縫隙裡。我做這些活的時候沈清辭在旁邊放風,李一鳴被安排了“在社團活動室整理材料”的假任務——其實就是坐在那裡刷手機。
陸塵自己在7號樓樓頂水箱旁邊布最後一個陣眼。那天傍晚我上去陪他,看見他蹲在水箱的基座旁邊,把摺好的符紙塞進基座和水泥地面之間的縫隙裡,然後用碎石子把縫隙填平了。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很慢,每一處都檢查過兩三遍才放下手。
“七個陣眼聯動之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整個校園核心區域會被一層極薄的真氣膜覆蓋。那層膜不會阻擋任何東西——人、聲、光都能正常穿透——但它能“中和”歸墟樓修士的神識掃描。他們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被抹掉了所有異常的“普通校園”畫面。”
“能撐多久?”
“不被觸發的話,能撐一個月。”陸塵說,“但如果他們用強力神識穿透膜層,膜會碎。碎片能給我們爭取大概十五分鐘的時間。”
我站在樓頂水箱旁邊看著暮色從校園的天際線慢慢合攏。遠處的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近處的宿舍樓亮起了一盞一盞的燈。所有東西看起來都跟往常一模一樣,但我知道地底下埋著七張畫了符咒的A4紙,正在用極微弱的真氣頻率編織著一張看不見的網。
“十五分鐘。”我重複了一遍這個事件。
“夠跑了。”陸塵轉身往樓下走,“到那時候你不準回頭,跑就行。”
我跟在他後面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交替迴響著,他的步伐很穩,踩在每一級臺階的正中央——跟平時走路一模一樣,沒有快也沒有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