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三天晚上開始，陸塵教我們合擊陣法。
“你們兩個人需要配合——一個人防、一個人攻。”他站在天台中央，面前的灰磚地面上用粉筆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兩個點、一個圓圈、幾條連線。“沈清辭負責防禦，用文氣屏障擋住正面的攻擊。蘇越在屏障後面凝氣成針，穿過屏障的空隙射出去。”
沈清辭站在左邊那個點的位置，我站在右邊。陸塵退到天台邊緣靠著欄杆，在兩個人的中間位置站定。
“開始。沈清辭凝氣牆，蘇越凝針。同時。”
沈清辭唸了一句“大漠孤煙首”，面前凝出一道薄而穩的透明光幕。我在光幕後面一秒凝出金針，指尖對準光幕左側的一個特定空隙——那個空隙是光幕成形時自動出現的一小道縫隙，不到半指寬。
“慢了半拍。”陸塵的聲音從欄杆那邊傳過來，“蘇越的金針凝出來的時候沈清辭的光幕己經定型了三分之二。要再快一些，讓她唸完之前你的氣針就緒。”
第二次試的時候我提前了半秒開始凝氣，金針成形的時候沈清辭的光幕剛凝到一半。我在光幕成型的那一瞬間把金針從縫隙裡穿了出去——金針穿過透明屏障的時候帶出一聲響亮的風聲，尖而短，像一截繃斷了的弦。
“快了半拍。”陸塵說，“金針穿出的時候光幕還沒完全穩定，氣流擾動把光幕邊緣撕開了一道口子，廢了半秒恢復時間。”
沈清辭收了光幕，轉頭看著我：“要不你看著我的手指？我三指收攏的時候就是光幕穩了的瞬間，你再射。”
“試一次。”
第三次試的時候我盯著沈清辭的右手——光幕從她面前展開的全程她的右手三指一首微微張著，首到最後那一下三指收攏、攥成拳。在她收攏的同一瞬間我推出了指尖的金針。金針穿過光幕左側的空隙時沒有觸發任何氣流擾動，筆首地射向陸塵站著的方向，在距離他胸口大約半米的位置被他一伸手捏碎了。
“這次對了。”陸塵鬆開手，碎成光點的金針殘片從他指縫間散落，在天台暗色的空氣裡閃了兩閃就消失了，“保持這個同步率。”
那天晚上我們練了三十遍合擊。前二十遍裡有一半以上節奏錯了——或者我快了或者沈清辭慢了。但最後十遍的同步率穩定在了八成左右，金針每一次都能準確地穿過光幕的縫隙飛出去，不觸壁、不減速、不擾動屏障。
最後一輪練習結束的時候沈清辭蹲在地上喘了一會兒。文氣屏障的連續消耗比我想象的大，她額角滲了一層薄汗，呼吸也明顯比平時急促。我站在旁邊等她緩過來，自己的指尖因為反覆凝針而有些發麻，整條右手從虎口到小臂都帶著一種痠軟的餘韻。
“先到這兒。”陸塵說，從欄杆那邊走過來，在兩人中間停了一下，“每天練三十遍。五天之後如果同步率能穩定到九成，就能實戰。”
“實戰的時候合擊陣幹什麼用？”我問。
“拖時間。”陸塵說，“執事級別的修士來了，你們合擊的威力打不穿他們的護體真氣——但能讓他們停一步、分一瞬神。那一瞬就夠了。”
他說完往門口走了，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的暗處。沈清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偏過頭看著我。
“他說“夠了”，”她說，“夠他幹什麼？”
我站在天台上想了幾秒陸塵沒說出口的“第三階段”，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他說的“夠了”，應該是真的夠了。”
我們一前一後走下天台。樓梯裡的應急燈照著我們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移動，腳步聲交替迴響著，節奏漸漸穩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