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法那夜之後，我發現自己修煉的速度變快了。
不知道是因為錢坤的液化生氣隨著他的死亡迴流到我體內，還是因為天道那道紫光掃描時無意中觸發了某些經脈的活性——總之我開始能走十個周天了。之前運轉到第七八圈的時候真氣就開始變弱、需要加力推才能繼續往前走，現在能平穩順暢地走完十個完整的周天，而且最後收攏的那一瞬比之前穩得多。
陸塵注意到了這個變化。第二晚夜修的時候我運轉完周天站起來，他看了我一眼，然後走過來捏了一下我的手腕——兩指搭在脈搏上停了三秒。
“經脈在擴。”他鬆開手的時候說了這三個字，然後補了一句，“以前你走五個周天就堵，現在能走十個。真氣流通的通道被撐開了一截。”
“是因為錢坤死了之後生氣迴流？”
“一部分。”陸塵說，“生氣迴流確實讓你體內的雜質被沖刷了一次。另一部分原因——上次那道紫光掃到你的時候，你的印記自動激活了，那層帝氣在你經脈裡過了一遍，相當於幫你通了小半堵的關隘。”
他說完這段話之後就轉身走開了，留下我站在原地消化他的話。我的經脈被錢坤的生氣迴流沖刷了一次、又被陸塵的帝氣通了一次——前後兩次加在一起，我的修煉速度在“被加速”。
“那我以後練的速度會比之前快？”
“會。”陸塵己經走到欄杆邊上靠著看手機了，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不高不低，“但不會無限快。經脈的拓寬有上限，靠外力撐開的部分需要你自己鞏固。”
我坐在石圈邊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裡有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澤，比幾周前明顯了一些——之前是在特定的光線下、特定的角度才能隱約看見，現在平攤著手心在月光下就能看見一層薄薄的暖金色從皮膚底下透出來。我試著凝氣成針，一根一寸半長的金針在指尖成形的時間縮短了將近一半，而且比之前更細、更穩、尾部不再顫動了。
“凝氣速度也快了。”我說。
“嗯。”陸塵沒有抬頭，但聲音裡帶著一點我沒聽過的語氣——不明顯，像一根弦在某個頻率上多停了一拍，“你現在煉氣六層了。”
我猛地轉頭看他：“啥？”
“煉氣六層。”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還是平的，“從西層跳到六層，兩到三週能穩定到七層。年底之前能摸到八層的邊。”
我坐在天台上張了張嘴，那句“我一個月前還是凡人”堵在喉嚨裡沒出來。一個月前我連靈氣是什麼都感覺不到，現在陸塵告訴我我到了煉氣六層、年底能到八層。這個速度跟“雜役資質”對不上。
“你不是說我根骨中等偏下、靈竅堵七成嗎？”
陸塵終於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了頭，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月光下他的表情被半明半暗的光影切成兩半，一半清楚一半模糊。
“根骨中等偏下、靈竅堵七成是初始狀態。”他說，“但生氣迴流加帝氣沖刷之後，你體內相當於被改造過一次。現在你的根骨在往中上走。”
我坐在石圈邊上消化了一會兒這個資訊。中上。從“雜役都嫌你礙事”到“中等偏下”到“往中上走”——這個跨度不算大，但考慮到一個月前我還是純凡人，這個速度放在修真界大概也算是“被拔苗助長”的型別。
“託你的福。”我說。
陸塵把手機按滅揣進兜裡，站起來往天台門口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不停，聲音從我頭頂飄下來：“託你自己的。我當年渡劫期的帝氣，不是誰受完了都能擴經脈而不爆的。”
我坐在石圈邊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句“不是誰都能承受”在他的語氣裡被壓縮成了跟“今天天氣不錯”差不多的密度，但我聽著的時候胸口那個印記的位置溫溫熱熱的，像一顆糖在心口慢慢化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