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週五晚上帶來了一個訊息。
她到天台的時候比平時早了十分鐘，手裡攥著手機，表情裡有一種“我可能發現了什麼”的興奮。我看見她手機螢幕上開著幾張照片——不是她拍的，是她從別人那裡要來的。
“你們看這個。”她把手機遞給我和陸塵。照片拍的是學校北門外一條小巷的牆面，灰磚牆上被人用白色粉筆畫了一個符號——圓形中間斜穿了一條線，線的末端分叉成三個小點。符號不大，大概拳頭大小，畫在牆根附近的位置，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這是什麼東西？”我問。
陸塵接過手機把照片放大看了一會兒。“歸墟樓的標記。”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他們用這種符號標記“己被偵查過”的區域。圓圈代表“目標區域”、斜線代表“己完成觀察”、三個點代表“三人小組”。”
沈清辭站在旁邊等他看完，然後補充道：“這是文學院一個研二的學姐拍的。她租的房子就在北門外面那條巷子裡，說上週開始牆上多了這個符號，之前沒有。”
“三人小組。”陸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把手機遞還給沈清辭，“說明來的人不止一個。錢坤的事派了三個人來摸底，他們分成三組行動，各自負責不同區域。”
“我們這邊是誰在負責？”我問。
“不確定。”陸塵說，“但如果是三個人，其中一個應該是負責校園核心區域的。他距離我們最近。”
沈清辭收好手機，站在天台邊緣看著北門方向。月亮今晚很亮，把整片校園照得輪廓分明。“我明天去北門附近轉轉。”她說，“我不靠近那道牆，就在巷口觀察一下有沒有人經過那個位置。”
“不要一個人去。”陸塵說，“如果你要去，叫蘇越跟你一起。”
沈清辭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點頭：“我跟你去。”
那天晚上夜修的時候三個人都安靜了不少。沈清辭練了六遍文氣屏障，中間兩次幾乎凝到了近十秒的穩定性，但我能感覺到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心神不太集中，有時候唸完最後一句詩之後還會偏頭往北門方向看一眼。
“他們不會在月亮底下行動。”陸塵的聲音從欄杆那邊傳過來，沒有抬頭，像是知道她在看什麼，“歸墟樓的探查習慣是陰天或者無月夜。今晚月光太亮，他們不會出來。”
沈清辭收回目光，重新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光幕上。那句話之後她的凝氣速度快了一些，最後一次練習的時候光幕穩定了接近十二秒才散。陸塵從手機上抬了一下眼看了看那個方向，沒說話。
夜修結束之後沈清辭先走，我跟陸塵留在天台上等了幾分鐘才下樓。他站在欄杆邊上把手機按滅放進口袋，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沈清辭膽子大，但經驗不夠。你陪她北門那邊轉的時候別讓她靠近那個標記。”
“我知道。”
“如果看到穿黑色衣服的人——不管男女——別盯著看，看一眼就移開，正常路過。”
“知道。”
他轉身往門口走，我跟著他下了天台。樓梯裡的應急燈還是綠幽幽的，他的腳步聲在前面不緊不慢地響著，每一步都踩在臺階的同一位置，像往常一樣穩而規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