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雪的嘴角似乎輕輕彎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隻是嘴角動了動。那一瞬間的柔和，讓整個狹小的出租屋，都彷彿亮了幾分。
沉默了幾秒，李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起頭，鼓起勇氣問道：“你……你真的是妖怪？”
“準確地說，是妖族。”蘇淺雪糾正他，眼神平靜，“我是青丘狐族。”
“青丘？”李俊眼睛一瞪，瞬間來了點精神，“就是《山海經》裡寫的那個青丘？傳說中全是狐妖的地方？”
“嗯。”蘇淺雪輕輕點頭，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那……那你真的是九尾狐？”李俊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他之前只看到她六條尾巴，心裡一直存著疑惑。
蘇淺雪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輕搖了搖頭：“目前只有八尾。第九尾，在三千年前，被我用來封印追殺我的人了。”
李俊腦子裡瞬間塞滿了問號，三千年前？封印？這簡直比他看過的所有神話小說都離譜。但他沒再追問，而是挑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你那天晚上，為什麼會在天橋底下？還傷得那麼重？”
蘇淺雪抬起頭，目光落在李俊臉上，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疲憊，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有人在追殺我。我已經逃了三千年，這次大意了，差點沒逃掉，被他們打成了原形，重傷昏迷，醒來就在天橋底下了。”
“三千年？！”李俊再次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你……你活了九千歲？”
“嗯。”蘇淺雪點頭。
李俊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個活了九千歲的狐仙，居然被他這個二十三歲的窮小子救了，還住在他這個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裡。這劇情，他連想都不敢想。
“那天晚上，是你救了我。”蘇淺雪的聲音輕了下來，眼神里帶著一絲溫柔，“我原形重傷，意識模糊，連自保的力氣都沒有。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個天橋底下，被雨水沖走了。”
李俊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沒什麼，換誰看到一隻受傷的貓，都會伸手幫一把的。”
“不會。”蘇淺雪很認真地搖頭，眼神堅定，“大多數人看到一隻長著六條尾巴的白貓，第一反應是害怕、逃跑，甚至會因為好奇或者恐懼，對我下手。你沒有，你不僅救了我，還願意照顧我，哪怕你什麼都不知道。”
“可能是我窮得沒什麼可失去的吧。”李俊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他現在一無所有，面試失敗，房租快到期，口袋裡空空如也，還有什麼可害怕的？
蘇淺雪看著他，眼神愈發認真，輕輕說道：“不是的，是因為你善良。”
被她這麼直白地誇獎，李俊的臉又紅了，趕緊轉移話題，掩飾自己的窘迫：“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還要繼續逃嗎？”
“暫時不需要。”蘇淺雪搖了搖頭，“追殺我的人，以為我已經逃去了南方，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找我。我想在你這裡養傷，等妖力完全恢復，第九尾慢慢解封，再做打算。”
“住我這裡？”李俊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這個狹小逼仄的隔斷房，又看了看眼前的蘇淺雪，心裡有點犯難，“這……這不太方便吧？”
“不方便是指？”蘇淺雪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疑惑，一副不懂人間世俗的樣子。
李俊張了張嘴，想說“男女有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人家是活了九千歲的狐仙，見多識廣，說不定根本不在乎這些。他一個二十三歲的窮小子，還矯情什麼？
“沒什麼。”李俊擺了擺手，硬著頭皮說道，“那你睡床，我打地鋪，反正我也習慣了。”
蘇淺雪沒有客氣，點了點頭：“好。”
她輕輕躺下來，側身看著李俊，眼神柔和。李俊趕緊關掉燈，在地上鋪了報紙和毯子，躺了下去，心裡卻亂糟糟的，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中，蘇淺雪的聲音突然傳來，很輕，很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李俊。”
“嗯？”李俊應了一聲，身體微微一僵。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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