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笑了笑：“女朋友？”
李俊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端起飲料杯喝了一口，遮住自己的表情：“還不是……就是住在一起。”
他沒說“合租”，也沒說“朋友”。他說的是“住在一起”。這個詞很模糊，但它傳達的資訊很明確——他和那個女生關係不一般。
趙凱沒有追問。他端起飲料杯，也喝了一口，很自然地轉了話題：“她做什麼工作的？”
“她……在家休息，偶爾去店裡。”李俊說。
“什麼店？”
“古董店。”
趙凱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夾了一塊魚，慢慢吃著，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像是在看風景。但他的腦子裡已經把這些資訊拼在了一起——古董店、在家休息、很厲害的女生。
他想起用銅鏡探查到的那道妖氣波動，那種銀白色的、帶著一絲冷意的靈氣，不是人族修士能擁有的。那隻妖，和這個叫李俊的年輕人住在一起。
李俊不知道的是，趙凱拿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甲蓋泛白，是他用力壓抑激動的痕跡。
吃完飯，趙凱搶著買了單。李俊說“下次我請你”，趙凱笑著說“好，下次一定，我記著呢”。
兩人走出餐館，在路口分別。秋天的風吹過來，捲起地上一片枯黃的落葉，從兩人之間飄過。
“李俊，加個微信吧。”趙凱拿出手機，開啟二維碼，“我剛來這邊，人生地不熟，有什麼事可以問問你。你放心，我一般不打擾人，就是萬一迷路了什麼的。”
李俊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掃了碼。趙凱的微信頭像是一張風景照，青山綠水，藍天白雲。朋友圈裡發的大多是出差時拍的照片——酒店大堂、機場候機廳、客戶公司的門牌。偶爾有幾張美食照，拍的都是很貴的餐廳。看起來很正常的一個人，就像任何一個普普通通的銷售。
“有空一起吃飯。”趙凱笑了笑，揮了揮手，轉身走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流裡。
李俊看著他的背影，站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就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像鞋底沾了什麼東西，不重，但走起路來總覺得不舒服。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公司。
趙凱走出幾步後，臉上的笑容像被水洗過一樣，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的冷靜和剋制。他拿出手機——不是看微信，而是打開了一個加密的筆記軟體，快速打了一行字。
“目標確認。男性，李俊，二十出頭，煉氣境中期，與疑似九尾狐的妖族同居。妖族女性，藏身城中村，開古董店。兩人關係親密，可透過李俊接近目標。待進一步確認妖族身份。”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加快了腳步。
回到酒店，趙凱關上房門，拉上窗簾，從行李箱夾層裡取出那枚銅鏡。銅鏡巴掌大小，背面刻著複雜的符文，鏡面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霧氣。他把銅鏡放在桌上，盤腿坐在床沿，雙手按在鏡面上，將靈氣緩緩灌入。
銅鏡表面的灰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銀光。光芒流轉，形成一行行文字。
這是崑崙仙宗專用的傳訊法器，可以將資訊加密後傳送給宗門的情報堂。每一面銅鏡都有唯一的靈氣印記，只有宗門指定的弟子才能使用，外人拿到也無法啟用。
趙無極——他用的是本名——用手指在鏡面上書寫：
“弟子趙無極，奉命調查城中妖氣異動。現已確認妖氣源頭為一女性妖族，疑似青丘餘脈，修為約化神境以上，具體境界待進一步確認。該妖與人族煉氣境修士李俊同住，關係密切。李俊，二十三歲，無門派背景，煉氣境中期，可作突破口。請求下一步指示。”
他寫完，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手掌按在鏡面上。銀光一閃，資訊已經發送出去。銅鏡的溫度微微升高了一點，像是剛執行完一個消耗很大的程式。
趙無極靠在床頭，閉上眼睛，等了大約一刻鐘。
銅鏡震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他睜開眼，拿起來一看，新的文字浮現在鏡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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