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凌晨兩點，李俊被一陣尖銳的靈氣波動驚醒。
不是他感應到的——他的修為還不夠，還在煉氣境中期，感知範圍有限。是玉佩。胸口的玉佩突然變得滾燙，燙得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貼在了他的皮膚上。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收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手就從黑暗中伸了過來，準確地抓住他的後領，把他從地鋪上提了起來。力道很大，但動作很輕，沒有拽疼他。
是蘇淺雪。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了床，穿著白色的睡裙，銀白色的長髮散在肩上，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銀光。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湖。
“躲到牆角去。”她的聲音很低，很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俊沒有問為什麼。他抱起地上的毯子，蜷縮到房間最裡面的角落。這是蘇淺雪教過他的——遇到突襲，第一時間找掩體，不要擋在她的前面。因為她的戰鬥方式是大範圍、高爆發的，不適合保護移動的目標。他待在一個固定的位置，她反而更容易在攻擊時避開他。
窗外傳來細微的破空聲。
不是風。風是連續的、柔和的。這個聲音是間斷的、尖銳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高速飛行，被空氣摩擦出細微的嘶嘶聲。李俊聽出來了——是有人在用術法，而且不止一個人。
蘇淺雪站在房間中央，銀白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白色的睡裙下襬輕輕飄起。她沒有動，但李俊能感覺到她周圍的靈氣在瘋狂旋轉，像是一個無形的漩渦在急速擴大。空氣變得沉重，壓得李俊的耳朵嗡嗡作響。那是靈氣濃度急劇升高導致的生理反應，就像從平地突然升到了高海拔地區。
窗戶炸開了。
不是被砸碎的。如果是被砸碎的，會有撞擊聲，會有玻璃碎片飛濺的方向性。但窗玻璃是從外面向內炸開的，碎片的落點均勻分佈在整個房間裡——這是被一道靈氣衝擊波震碎的。
玻璃碎片像雨點一樣飛進來，尖銳的邊緣在路燈的映照下閃著冷光。李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抬起手臂擋住臉。但那些碎片在距離蘇淺雪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它們懸在半空中，微微顫抖，然後緩緩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冬天的冰雹打在瓦片上。
三個人影從破碎的窗戶翻了進來。
動作很利落，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修士。第一個翻進來的是個黑衣男人，身材高大，手裡握著一把短劍，劍身上泛著淡淡的藍色靈光。第二個也是黑衣，個子矮一些，但動作更靈活，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第三個穿著深灰色外套，手裡拿著一面銅鏡，鏡面上流轉著銀白色的光芒。
趙無極。
李俊認出了那張臉。五官端正，眉目清秀，嘴角掛著溫和的笑。但此刻，那笑容看起來不再溫和，而是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志在必得。
“九尾狐。”趙無極站在窗邊，看著蘇淺雪，嘴角的笑容沒有變，“終於見面了。”
蘇淺雪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在下崑崙仙宗真傳弟子趙無極。”趙無極的語氣很客氣，像是在跟長輩請安，“奉師門之命，請前輩隨我回崑崙一趟。”
“回崑崙？”蘇淺雪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面，“是請，還是抓？”
趙無極笑了。那笑容很得體，很謙遜，但他的眼睛沒有笑。他的眼睛像兩把刀，冷冰冰地架在蘇淺雪面前。
“前輩說笑了。前輩修為高深，晚輩怎敢冒犯。只是師門有請，還望前輩賞臉。事情說清楚，自然就沒事了。”
“如果我不去呢？”
趙無極的笑容沒有變，但他身後的兩個人往前邁了一步。短劍上的靈光更亮了，藍色的光映在他們的臉上，把他們的表情照得陰晴不定。
“那晚輩就只能失禮了。”
蘇淺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細微，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但李俊注意到了。他知道，當蘇淺雪眯起眼睛的時候，就是她真正生氣的時候。不是對張偉那種“教訓一下”的生氣，而是對敵人那種“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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