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變了。”
蘇淺雪看著他：“哪裡變了？”
“比以前愛笑了。”
蘇淺雪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掌上的淤血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淺淺的青紫，像是被誰不小心碰了一下。
“也許是這裡太安靜了。”她說，“安靜到讓人忘了外面還有追殺。”
“那就在這裡多待一陣子。”李俊說，“等他們來了再說。”
蘇淺雪沒有回答。
遠處，林婉兒洗完了碗，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桃子。桃子是山裡的野桃，不大，但很甜。她昨天下山的時候在路邊摘的，放在井水裡冰了一天，吃起來又涼又甜。
“吃桃子。”她把盤子放在李俊和蘇淺雪中間，自己先拿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濺，“甜，你們快嚐嚐。”
李俊拿了一塊，咬了一口。桃肉很脆，汁水很多，甜得像蜜。他吃了一塊，又拿了一塊，不知不覺吃了好幾塊。
蘇淺雪也拿了一塊，小口小口地吃著。桃汁沾在她的嘴唇上，在夕陽下泛著溼潤的光。李俊看了一眼，趕緊移開目光，耳朵尖微微發燙。
林婉兒注意到了，嘴角彎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三個人坐在桃樹下，吃著桃子，看著夕陽慢慢沉下山脊。天空從橘紅色變成暗紫色，又從暗紫色變成深藍色，星星一顆一顆地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像是被人隨手撒了一把碎鑽石。遠處的山影從清晰變得模糊，最後融進了夜色裡，分不清哪裡是山，哪裡是天。
“淺雪。”李俊忽然開口。
“嗯。”
“你說你活了九千年，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怎麼辦？”
蘇淺雪沉默了很久。
“以前想過。”她說，“以前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躲到所有人都忘了我的存在。”
“現在呢？”
蘇淺雪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光。
“現在不想了。”
“為什麼？”
蘇淺雪沒有回答。她轉過頭，看著遠處的星空。
林婉兒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因為現在有人陪你了。”
蘇淺雪沒有否認。
李俊的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高興，不是感動，是一種更深的、更踏實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屬的感覺。他伸出手，握住了蘇淺雪的手。她沒有抽回去。
夜色漸深，山風變涼了。林婉兒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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