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初期。”醉道人甩了甩手掌上的紫色電光，“難怪敢來找蘇道友的麻煩。”
他說完這句話，回頭看了蘇淺雪一眼。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在完成一個交代了很久的承諾。“李俊，欠我的三件事，第一件——活著。”
然後他就衝了出去，和那個紫袍長老撞在了一起。兩人的靈氣在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醉道人身後的虛影再次浮現，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晰，金色的帝袍在晨光中泛著刺眼的光芒。
戰鬥開始了。所有人都動了。五個元嬰境散修從院子裡衝出去，迎上了崑崙仙宗的元嬰境長老。林婉兒跟著他們，銀針從指縫間飛出，精準地射向敵人的要害。王大壯握緊鐵斧，和幾個金丹境散修一起，擋住了從側面湧上來的金丹境和築基境修士。
蘇淺雪站在李俊身邊，雪吟橫在身前。她沒有動，她的任務是保護李俊，在他還愣著的時候保護他。“阿俊。”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楚，“現在不是想的時候。先打贏這一仗，再想。”
李俊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心疼，是堅定，還是別的什麼。
“我是玄帝轉世。”他的聲音有點發飄。
“是。”
“你早就知道了？”
“從第一天就知道了。”
李俊的喉嚨發緊：“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就是你。”蘇淺雪的聲音很輕，“不管前世是誰，這一世，你是李俊。我喜歡的是李俊，不是玄帝。”她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先去打仗。打完回來，你想問什麼，我都告訴你。”
李俊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好。先打仗，再想。”
他握緊紅心，四面天狐盾展開，衝了出去。蘇淺雪跟在他身後，雪吟握在手裡。戰鬥的聲音淹沒了一切——術法的爆鳴聲、兵器的碰撞聲、喊殺聲、慘叫聲、松濤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混亂的交響曲。醉道人和紫袍長老的戰鬥從地面打到了半空中，金色的虛影和紫色的靈光在空中交錯碰撞，每一次撞擊都會產生巨大的衝擊波，把地面的碎石和松針掀飛到空中。
李俊衝到王大壯身邊，天狐盾擋住了一個金丹境修士的攻擊。王大壯趁勢從側面劈出鐵斧，金色的光芒在斧刃上流轉，劈在那個修士的肩膀上。“鐺”的一聲，他被震退了。那個金丹境修士道袍裂開了一道口子，血滲出來，他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凝重。
“俊哥！”王大壯喘著氣，“你怎麼過來了？嫂子不是讓你守在她後面嗎？”
“她讓我先打仗，打完再想。所以我來了。”
王大壯看著他，厚厚的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俊哥，剛才那個老道士說的，是真的？”
“他說我是玄帝轉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信他嗎？”
李俊沉默了一秒。“信。”
“那就別想了。”王大壯舉起鐵斧，“你是玄帝也好，是李俊也好，都是我兄弟。幹就完了。”
李俊笑了。他笑得很大聲，大聲到連蘇淺雪都聽到了，在一片混亂的戰鬥聲中，他的笑聲格外清晰。然後他握緊紅心，衝向敵人。四面天狐盾在他身體周圍旋轉，天狐火劍在左手凝聚。他衝進敵陣，紅心刺向一個金丹境修士，火劍斬向另一個。動作比在妖獸森林裡更快、更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
遠處，醉道人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下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李俊！記住！第一件事！活著！”
李俊沒有回答。他在打。他的紅心刺穿了一個敵人的肩膀，他的火劍逼退了另一個。他的盾牌碎了又凝，凝了又碎。他的靈氣在快速消耗，但他沒有停。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正中間，又從正中間慢慢西移。戰鬥從清晨打到了午後，從午後打到了傍晚。李俊不知道他殺了多少敵人，他只知道他的劍不能停。停下來就會有人受傷，停下來就會有人倒下，停下來就會有人死。他不能停。
夕陽落下來的時候，戰鬥結束了。
崑崙仙宗的人退了。不是被打敗了，是退了。他們在損失了大部分金丹境和築基境修士之後，兩個化神境長老帶著剩下的元嬰境修士撤下了山。他們走得很快，沒有回頭，深藍色的道袍在暮色中像一片撤退的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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