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仙途:九尾狐仙的千年守護》第100章 車窗外的風景(1)

作者:九思先生吖·20天前

天邊剛撕開一層淺白微光,淡青色晨霧裹住整條梧桐街,空氣裡飄著秋霜獨有的冷意。蘇淺雪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小樓門前的柏油路,車身沾了一夜落下來的梧桐枯葉,邊角堆著薄薄一層枯黃碎葉。昨夜兩人打包好的布袋、木箱整齊碼在後座與後備箱,母親塗山緋的木盒被李俊貼身收在混元儲物袋最穩妥的夾層,青銅護身令牌藏在內襯口袋,那包滋養狐脈的靈草單獨放在副駕儲物格,伸手就能拿到。

蘇淺繞車身檢查一圈,彎腰拂掉車尾堆積的落葉,指尖落在冰涼車漆上,眼底藏著淡淡的不捨。短短幾日梧桐街的煙火日子,是她三千年逃亡生涯裡難得的安穩夢境,如今倉促收拾行囊離去,連好好和這條街道道別的時間都格外倉促。

“東西都清點完了?沒落下古董店裡要帶走的零碎玉器?” 李俊走到她身側,伸手替她攏了攏被晨風吹亂的長髮,混元靈氣悄悄渡過去,驅散她指尖的冰涼。昨夜收拾到後半夜,兩人都熬得疲憊,眼底淡淡的青黑藏不住,可心中懸著崑崙文書、萬妖盟七日之約兩塊大石,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多做停留。

蘇淺輕輕搖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真皮座椅帶著一夜未散的涼意,她調整座椅前後距離,指尖搭在方向盤上,動作和剛進城那日有著細微差別。初來梧桐街時,她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帶著長久漂泊的警惕,脊背繃得筆直,如今再握住圓盤,肩膀微微鬆弛,只是眼底縈繞的憂慮依舊揮之不去。

“玉器都鎖在倉庫鐵皮櫃,加固了三層狐族隱息符,尋常修士根本探查不到分毫。小樓鑰匙留在客廳木櫃,隔壁張阿姨時常會過來幫忙照看門窗,不用擔憂房屋空置出問題。” 她輕聲作答,指尖無意識摩挲方向盤表層細密紋路,這臺車是她隱居人間多年的代步工具,載著她走過無數城鎮街巷,如今又要載著兩人迴歸深山道觀。

李俊拉開副駕車門落座,順手關上副駕車門,厚重門板發出沉悶輕響。車內空間不大,前排瀰漫著蘇淺雪身上獨有的淡淡狐香,混雜著木盒沉香與桂花糕殘留的清甜氣息,是專屬於兩人的溫柔味道。他沒有主動開啟車載收音機,依照章綱設定,全程保持初始沉默,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望向整條安靜梧桐街。

整條街道還未甦醒,沿街商鋪捲簾門全部緊閉,路燈尚未熄滅,暖黃光線鋪滿地面積落的枯葉,風一吹,碎葉貼著地面緩慢滑動,像無數段短暫人間回憶。昨夜還人聲鼎的街巷,清晨只剩寂靜,唯有道旁梧桐樹隨風輕輕晃動枝椏,幾片殘葉緩緩飄落在車窗玻璃上,停留片刻,又被冷風捲走。

蘇淺雪緩慢踩下剎車,打火啟動車輛,發動機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沒有刺耳噪音。轎車緩緩駛出梧桐街小巷,匯入城外國道,兩側低矮居民樓、街邊商鋪一點點向後倒退,速度不快,像是她刻意放慢車速,多留戀片刻人間市井煙火。

車廂里長久陷入沉默,沒有交談,只有發動機低鳴與窗外風聲交織。李俊側頭看向駕駛位的蘇淺雪,晨光透過前擋風落在她側臉,勾勒細膩柔和的輪廓,平日裡對外人冷冽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淺淡疲憊,左手放在檔杆旁,偶爾會不受控制輕輕震顫,哪怕一路小心翼翼收斂,細微的傷痛依舊藏不住。

他心中記掛昨夜從醉道人舊部聽來的訊息,塗山緋月並未身死,只是在青丘遺蹟深處自封神魂沉睡,這件事壓在心底許久,猶豫許久才打算尋合適時機開口,可眼下出城沿路都是崑崙散置的低階暗哨,神識不敢大範圍鋪開,只能暫時壓下心中萬千疑問,安靜陪她看一路倒退風景。

國道兩側景物層層變換,先是連片城鎮民居,商鋪、早餐攤、紅綠燈有序向後掠去,漸漸房屋稀疏,取而代之是成片農田,田埂上殘留秋收後的枯黃秸稈,遠處小山丘連綿起伏,秋霜染黃整片山林,深淺交織的黃、褐、淺綠鋪成一幅秋日畫卷。

蘇淺雪單手輕扶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指尖觸碰微涼玻璃,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群山,沉默許久,終於率先打破車廂內安靜。她聲音很輕,混著窗外流動風聲,帶著藏了三千年的迷茫與期盼。

“李俊,你說如果我們真的找到地圖上硃砂標記的地方,見到我母親,她會不會責怪我?當年她讓我帶著九轉造化丹獨自逃亡,讓我避開所有紛爭,可我偏偏遇上你,主動捲入崑崙、萬妖兩派的糾葛,至寶被各方覬覦,連安穩藏身之地都尋不到。”

這一問積攢了無數個深夜的糾結,昨夜對著母親留下的信紙反覆翻看時,她便無數次在心底自問,如今坐在返程車上,望著山野風光,終於忍不住說出心底最深的顧慮。

李俊聞聲轉頭,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沉默停頓片刻,仔細斟酌措辭,不願給出輕飄飄的安慰,只想說最貼合兩人本心的答案。窗外成片林木飛速倒退,光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心底思緒翻湧,他清楚塗山緋月當年分開女兒,是想讓她遠離三界廝殺,安穩度過漫長狐生,可緣分從來不由人掌控。

“當年塗山前輩獨自拖住圍剿大軍,放你帶著至寶逃離,她最大的心願從來不是讓你躲一輩子,而是希望你好好活著,不用孤身揹負仇恨漂泊千年。” 他語速平緩,一字一句清晰傳入蘇淺雪耳中,“三千年你獨自躲在城市、礦洞、偏僻山野,日日警惕追殺,連片刻安心都得不到,那樣的活著,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你遇見我,願意放下獨自躲藏的日子,有並肩同行之人,不用再一個人舔舐傷口,哪怕前路佈滿危機,至少往後所有風雨有人分擔。若是阿姨見到如今的你,只會心疼你千年孤寂,不會責怪你。”

蘇淺雪握著方向盤的指尖微微收緊,眼眶悄然蒙上一層薄薄水霧,她偏過頭,快速望向窗外連綿山丘,不讓身旁李俊看見泛紅眼底。這麼多年,所有人只盯著她青丘九尾的身份、盯著她體內九轉造化丹,從來沒有人讀懂她長久獨處的煎熬,唯有李俊能看透她偽裝的清冷,看懂她藏在孤傲外表下的孤單。

轎車駛入一段穿山隧道,四周光線驟然暗沉,窗外風景徹底消失,車廂內只剩下車燈微弱光亮與發動機嗡鳴。蘇淺雪隨手按下車載收音機,原本安靜的車廂響起舒緩抒情老歌,輕柔旋律沖淡壓抑氛圍,曲調溫柔,恰好貼合此刻兩人心底複雜心緒。

歌聲緩緩流淌,隧道內壁反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晃動,等車輛駛出隧道,刺眼日光重新湧入車窗,蘇淺雪抬手調低收音機音量,沒有完全關閉,微弱旋律持續縈繞在狹小車廂。

“醉道人的舊部說蛟王七日茶樓會面會帶來另一半青丘地圖,兩份地圖拼接才能看清完整遺蹟路線,硃砂圈的位置藏著當年青丘滅門全部真相,還有母親沉睡之地。” 蘇淺雪重新開口,語氣多了幾分堅定,褪去方才脆弱迷茫,“萬妖盟表面談判,暗中勾結幽都妖兵設下埋伏這件事,你昨日同我說過,七日赴約我們不能毫無防備。”

李俊微微頷首,從內襯口袋取出那枚青銅九尾令牌,攤開掌心遞到她眼前,令牌表層紋路在日光下泛出暗啞古銅光澤:“這是醉道人贈予的護身法器,能自動觸發一炷香化神境防禦結界,等茶樓會面你貼身收好,一旦局勢失控,第一時間捏碎令牌求援。另外那包淬體靈粉,回去交給王大壯,摻入戰斧淬火原料,能剋制深淵妖族煞氣。”

蘇淺雪側頭掃了一眼令牌,指尖輕輕碰了碰九尾紋路,眼底泛起暖意,接過令牌收進隨身布包。一路車行,兩人藉著窗外流動風景,慢慢梳理七日茶樓所有應對方案,從進場路線、撤退岔道、妖獸剋制手段,到如何隱藏青丘地圖不被旁人窺探,一樁樁細細商議,把所有潛在風險逐一羅列,提前想好應對之策。

國道漸漸延伸至山腳下,城鎮建築徹底消失,眼前全是層疊深山,秋霧纏繞山腰,林間草木沾著厚重白霜,離清虛觀越來越近。道路從平整柏油路變成蜿蜒盤山小道,路面狹窄,兩側是陡峭山坡,一側是深谷,車輛行駛速度再度放緩。

晚風順著半開車窗湧入車廂,裹挾山間草木清冷氣息,沖淡車內淡淡的狐香。蘇淺雪抬手將車窗上調大半,只留一條縫隙通風,指尖落在檔位杆上,視線遙遙望向山頂隱約露出的道觀屋簷輪廓,隔著重重林木,只能看見一點淺灰屋角。

“道觀的桃樹根,入秋我們鋪了乾草越冬,不知道這幾日有沒有冒出新芽。離開梧桐街這些天,林婉兒、孫月兩人守在山裡,怕是日日擔憂我們在城中安危。” 蘇淺雪輕聲開口,心底牽掛道觀一眾同伴,短暫都市棲居,心中歸宿依舊是藏在深山的清虛小院,那株枯木重生桃樹,是她與李俊無數次談心寄託心緒之地。

李俊聞言唇角勾起淺淡笑意,腦海浮現後院那截老桃樹,薄薄幹草覆蓋根部,頑強抽出嫩枝,如同歷經苦難依舊不肯放棄的兩人:“醉道人舊部之前捎話,枯桃寓意枯木逢春,象徵我們二人跨過千年磨難終得圓滿,等這次所有風波平息,我們可以多下山幾次,不用長久分隔市井與深山。”

盤山道持續盤旋向上,天色慢慢由淺白轉為透亮的淡藍,太陽徹底爬上山頭,金色陽光鋪滿整片山林,霜霧慢慢消散,林間飛鳥成群掠過山谷,留下清脆啼鳴。車窗外風景不停更換,山腳農田、山腰密林、山頂道觀依次向後倒退,人間煙火與深山清靜交替在視野裡流轉,像走完一段短暫的人間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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