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尼德娜指出壯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城衛隊計程車兵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矛尖的寒光，對準了這個唯一的焦點。
“你……你胡說什麼！”
壯漢的嗓音沙啞。
他試圖做出最後的掙扎，眼神卻不敢與尼德娜對視，而是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瞟。
“我不知道什麼天空之水！我就是一個路過的拾荒人！你們這些城裡人，就是想隨便找個替死鬼！”
他的話語充滿了漏洞，連他自己都顯得底氣不足。
尼德娜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他。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不，不。我們可不是隨便找人。”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到壯漢面前，完全無視了他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
“從一開始，你的嫌疑就是最大的。只是，我們需要證據。”
她頓了頓。
“讓我們來梳理一下吧。”
尼德娜的聲音變得像老師在課堂上講解題目一樣，條理清晰。
“首先，是你的手。作為一個常年幹粗活的拾荒人，你的手掌佈滿老繭。但你的虎口和指縫裡，卻有幾處新磨出來的水泡。這說明，你最近搬運過某種和你平時工作不一樣的重物。一種……表面光滑、沉重，需要你用盡全力才能抓住的箱子。”
壯漢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下意識地將雙手背到身後，這個動作卻更像是一種欲蓋彌彰。
他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我……我沒有……”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尼德娜臉上的微笑消失了，她看了看壯漢的身子。
“那撮被我們找到的、混雜著貴族香料的粗鹽。普通的鹽，在枯萎林地這種地方，或許還能找到。但那種只有卡蘭德城最頂級的貴族才會使用的香料，為什麼會出現在你這種‘拾荒人’的身上？”
“答案只有一個。你在搬運‘天空之水’的箱子時，不小心將箱子弄破了。那些用來做緩衝和偽裝的粗鹽灑了出來，沾到了你的衣服上。你以為處理得很乾淨，卻沒想到，那淡淡的甜香味，成了你無法洗脫的罪證。”
尼德娜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壯漢的心理防線上。
林德看到，男人的防線，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神中的兇光被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不……不是我……”
他還在做著最後的、無力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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