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資格？”
壯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狀若瘋狂地看著小隊長，又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卡蘭德的城衛兵，“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城裡人，又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流淌著的是刻骨的仇恨。
“天空之水……你們把它叫做天空之水，當成奢侈品，賣出天價！可你們知不知道，那東西對我們來說是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是命！是救命的水！”
“我的家鄉，那裡的水源早就被腓特烈黃汙染了。喝了水的人，會慢慢爛掉腸子，痛苦地死去。老人，孩子，一個都跑不掉！”
“直到我們聽說，卡蘭德城有一種叫做‘天空之水’的東西，可以淨化水源，可以救我們所有人的命！”
壯漢的聲音變得激動，唾沫橫飛。
“我們湊了全村所有的積蓄，派人走了半個月，來到你們這該死的卡蘭德城，像狗一樣乞求你們，賣給我們一點……就一點點天空之水！”
“結果呢？！”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嘶啞得如同夜梟。
“你們的商人，你們的貴族，他們是怎麼說的？他們說，天空之水是貴重物資，概不外售！他們寧願用天空之水來澆灌花園，來清洗馬桶，也不願意賣給我們這些快要渴死的人！”
“我們求了三天三夜，最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才出來，給了我們一個價錢。那個價錢，就算把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賣了，也湊不齊十分之一！”
林德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尼德娜和薇拉，發現她們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廢土之上的生存法則，遠比她想象的要殘酷。
資源的不均，秩序的缺失，讓弱肉強食成了唯一的真理。
“我們走投無路，只能搶！”
壯漢的臉上，露出了慘然的笑容，“沒錯，我們是強盜！我們是屠夫！可是把我們逼上這條路的，不就是你們這些自私自利、見死不救的卡蘭德人嗎！”
“你們獨佔著廢土上最寶貴的資源，卻心安理得地看著別人去死！你們的命是命，我們這些廢土上掙扎求生的賤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他的質問，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就連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城衛隊員，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們或許也聽說過城裡那些貴族的奢靡，也見過那些來自外地、衣衫襤褸的流浪者絕望的眼神。
“一派胡言！”
就在這時，城衛隊小隊長再次開口，打破了這沉寂。
他的臉色很難看，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天空之水是卡蘭德城的財產！我們有權決定它的價格，有權決定把它賣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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